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嫡女謀略:腹黑王爺冷情妃 連載中

嫡女謀略:腹黑王爺冷情妃

來源:google 作者:劉姨娘 分類:現代言情

標籤: 劉姨娘 現代言情 黎景芝

前世她是將軍府的嫡女,一心想做一個溫柔賢淑的大家閨秀,安穩此生,卻不料家有庶妹,步步為營將她推入萬丈深淵,家破人亡她恨!若有來世,她定要護家人周全,讓所有害她之人粉身碎骨!原以為此生不會再愛,那個步步靠近的人算怎麼回事展開

《嫡女謀略:腹黑王爺冷情妃》章節試讀:

「我詛咒你!你不得好死!不得好死!」黎景芝緊閉着眼咬牙切齒,雙手死死攥住薄被,一張秀麗的小臉此刻全然一片青白之色,眉宇間盡顯陰戾,眼皮下的眼珠劇烈滾動着,睫羽不停震顫。

床榻邊手執團扇伺候在側的青秀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,顧不得其他匆忙上前查看,「小姐?小姐您怎的了?」

熟料床上的人卻突然睜開了雙眼,向來溫柔的雙眸一片猩紅陰戾,猶如刮骨鋼刀寸寸割在麵皮上,纖瘦的手掐上青秀的脖子,力道雖是不大卻也叫她好一陣難受,又怕衝撞了小姐不敢動彈只能艱難道:「小姐?!小姐是奴婢啊!奴婢是青秀!您仔細看看!」

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,倒是**上的人兒漸漸回過了神。

鬆開手,黎景芝眉眼間還帶着未散盡的戾氣,目光冷冽如冰,「青秀?」

卸了力,青秀登時便跪倒在了腳踏上,被這般目光盯着只覺得手腳冰涼,背後沁出了一層冷汗。

她不敢抬頭,強忍着喉嚨的不適,連咳嗽都不敢,啞着嗓子道:「奴婢在。」

「怎麼了青秀姐姐?」立在外間伺候的青梅聽到裡頭的動靜走了進來,「可是小姐醒了?」

青秀仍舊低頭跪在地上沒回她的話,攏在袖中攪在一起的手指輕輕顫抖着,直到感覺頭頂猶如實質的視線離開後才暗暗鬆了口氣。

黎景芝垂眸靜靜坐在床上,目光一寸寸掃過這間屋子,熟悉又陌生,本以為再也回不來的地方如今卻是安穩的身置其中。

指尖挑起青秀的下頜,看着少女眼中不自然透露出來的恐懼和疑惑,黎景芝禁不住輕笑一聲,雙眸之中的濃黑幾乎化若實質,「真好。」

笑聲一聲接着一聲,最後更是狀若瘋癲般的大笑,青秀渾身僵硬如石頭,跪坐在地上偷偷給青梅使了個眼色,青梅接收到信息從呆愣的狀態回過神來,悄悄往後退了幾步轉身匆匆離開。

劉姨娘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,光是站在院子外頭都能聽到屋裡尖利張狂的笑聲,臉色不免有些難看。

「趙嬤嬤,這是怎的了?」

邁進蘭芝院,劉姨娘皺着眉問候在門外的趙嬤嬤。

趙嬤嬤這會子也是一頭冷汗,劉姨娘一開口就忍不住跪在地上哆嗦着道:「老奴……老奴也不知這是怎生回事,大小姐明明午憩的好好兒的,突然一下就這樣了,估摸着……怕是,怕是魘着了!」

劉姨娘眉心皺的更緊,隻眼底眸光微微閃爍「你說什麼?」

趙嬤嬤咬着牙,青白着一張臉豁出去了,「大小姐這定然是魘着了!」

劉姨娘冷冷看她一眼,「趙嬤嬤,你雖是府里的老人了,可說話還是仔細着些,尚沒有定論的事萬萬別說出嘴,否則……」剩下的話她沒說完,趙嬤嬤卻是心領神會,冷汗如雨下,跪伏在地上不敢動彈。

劉姨娘目光落在帘子上,躊躇片刻還是抬手掀了帘子進去。

才剛抬腳,趙嬤嬤又抱住她的腿不撒手,「主子您不能進去啊!大小姐現在瘋了,她什麼話都聽不進去,您要是進去有個好歹到時如何是好?!」

「你這說的什麼胡話!景芝乃是堂堂將軍府的大小姐,豈會說瘋就瘋?倒是你個刁奴,念着你在府中年歲長又忠心,讓你來伺候大小姐你就是這麼伺候的!趕緊給我滾開!」劉姨娘喝罵聲在門外響起,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多心疼這個嫡出的小姐呢。

屋裡,黎景芝撫了撫披散在肩頭的長髮,略顯狹長的雙眸微眯,眸光冰冷「忠心?只不知這忠的到底是將軍府還是她劉姨娘了!」

青秀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眼坐在床上的人,明明才十二三歲的年齡,五官都尚未長開,處處都彰顯着稚嫩,可此刻那張稚嫩秀麗的臉上卻滿是森寒陰戾,周身散發出來的冷冽氣息直叫她不寒而慄。

青秀想,小姐莫不是真箇兒魘着了,叫鬼上身了?

「那趙嬤嬤既是如此忠心護主,怕我傷着了劉姨娘,那就打發了吧。」黎景芝慢條斯理的起身,雪白的纖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一步步走近梳妝鏡。

青秀低低應了聲,膝行至跟前恭敬的問道:「小姐可是要梳洗打扮?」

「打扮?」黎景芝歪歪頭,看着昏黃銅鏡里倒映出的秀麗面容,純潔無瑕,稚嫩青澀,眼角眉梢都散發著未經世事的懵懂乖巧。

「真好。」黎景芝笑笑,面容雖是稚嫩,可那雙深沉冰冷的雙眼終究掩飾不住。

受盡折磨,一朝身死卻是時光倒流,回到了一切都尚未發生的那一年,這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,給了她機會呢,這一世,且看她如何讓那些人——生!不!如!死!

至於第一個開刀的,那便是劉姨娘吧,這個女人,呵。

一想到劉姨娘所做下的事,黎景芝瞳孔忍不住開始泛紅,恨不得啖其肉,飲其血,抽其筋,將之挫骨揚灰也不能解她心頭之恨!

「青梅。」黎景芝眼尾掃過立在角落惶惶不安的青梅身上,微微闔眸,將情緒暫且按捺下來。

青梅驟然被點到名,慌忙快步上前跪下顫聲道:「奴婢在。」

「我有一事要交與你做,做的好了,我重重有賞,倘若做的不好,將軍府,便再沒有青梅一人。」黎景芝十指輕柔的理了理秀髮,眉眼輕柔,含笑望着銅鏡,語氣隨意至極,好似只是談論一個微不足道的話題。

青梅渾身禁不住一抖,慘白着臉伏低身子,吶吶道:「是。」

屋外的人還在拉拉扯扯,趙嬤嬤堅持不讓劉姨娘進屋,而劉姨娘也擺脫不掉她,卻冷不防屋子的門打開了,青梅頭髮散亂的跑了出來,一下子跪倒在劉姨娘的腳邊,將那抱着她大腿不撒手的趙嬤嬤撞到了一邊。

「姨娘!姨娘啊!您快進去看看吧,大小姐,大小姐病的不輕啊!」她一邊哭着說著,一邊拉着劉姨娘往屋裡走去。

看到這幅樣子,劉姨娘也沒了辦法,只能跟着青梅往屋裡走。

進了屋子就看到黎景芝瞪着眼睛掐着青秀的脖子,嘴裏不住說著「去死!賤人去死!」

劉姨娘下意識的就要往後退,卻被青秀抓住了袖子,艱難的扭頭望着她,眼中是祈求,「姨娘,姨娘救我,救我……」

明明都快被掐斷氣兒了,怎麼手上還會有這麼大的力氣?劉姨娘半晌都沒能擺脫掉青秀。

黎景芝順着青秀的眼神看向了站在門邊的劉姨娘,眼神兇狠,一個轉身飛身一躍就將劉姨娘撞倒在地,雙手緊緊掐住她的脖子,臉上滿是快意的叫道:「賤人去死!去死!」

劉姨娘驚叫了一半的聲音被生生掐了回去,只能勉力揮舞着手去推黎景芝,可黎景芝這會子滿心滿眼都是恨不得殺了她,任憑她如何推搡也不得法,窒息感漸漸瀰漫,劉姨娘翻着白眼雙腿使勁踢着,保養得宜的嬌美面容此刻漲成了豬肝色,一雙眼睛布滿了血絲,看起來格外猙獰。

黎景芝用力掐着,眼眸深處是一片瘋狂,她確實是想要殺了劉姨娘,但是就這般讓她死了實在是太便宜她了,她要的,是讓她生不如死!

就是這個女人,將她的弟弟送到了地獄,讓他小小年紀就受了那麼多的苦,最後慘死!

也是這個女人,害的她的母親生產之時大出血,連自己兒子的臉都沒有看見就撒手人寰!

這之間的累累血仇,她終要一筆一筆的算清楚!

「小姐!小姐你快鬆手!」青秀眼看着劉姨娘就要不行了急的團團轉,可又不敢上前碰黎景芝。

「砰!」

門被人從外面踹開,黎景芝抬起頭,逆光站立的身影異常偉岸熟悉,她眯了眯眼,手上的勁道鬆了些許。

蘭芝院里的人,除了青梅青秀其餘人全叫她攆到了外頭,這會子能闖進來的除了她弟弟,只有一個人。

「爹爹?」

黎景芝昂着頭看着不遠處的人影,張了張嘴只無聲呢喃出兩個字,喉嚨此刻像是被沙子堵上似得半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早已不知流淚是什麼的黎景芝感覺眼眶發熱發脹,眸中積蓄的水汽遮擋了眼前的身影,她趕緊抬手擦了擦臉,胡亂抹了兩下臉上的淚努力瞪大雙眼看着漸漸向她走近的偉岸男人。

眼淚不受控制的簌簌落下,黎景芝蹭的一下從地上站起來一頭扎進了男人的懷裡,雙手微微發著抖,顫着聲音一遍遍喚道:「爹……爹爹……爹……爹……」

這般柔弱的模樣倒是讓黎振才到嘴邊的責問又咽了回去,嘆了口氣環住黎景芝的肩膀,目光落在地上已經昏死了過去的劉姨娘身上,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,揮手示意身後的下人將劉姨娘抬走。

「姨娘這是怎麼了?」剛進院子的黎景琛就看到劉姨娘被抬了出去。

扭頭見到父親站在門口,黎景芝卻是哭的稀里嘩啦,只着單衣光腳站在地面上,不由的皺起眉頭來,也不管一旁不開口的黎振,伸手就將黎景芝抱了起來往床邊走去,「景芝你怎的赤腳站在地上?便是夏日裏地上寒氣也重,當心身子。」

將黎景芝放在床上安置好,黎景琛摸摸她冰涼的小臉,安撫似得拍拍她的腦袋,動作極近溫柔,轉回頭來看着青秀青梅的臉色卻很是冰冷,「說,今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,蘭芝院竟是亂成這樣子,你們這些丫鬟都是幹什麼吃的!」

青梅青秀立馬跪倒在地,正猶豫要不要實話實說時,眼角餘光瞥見躺在床上僅露出半張臉的黎景芝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。

不知是不是錯覺,她好像看到大小姐點頭了。

青秀攥了攥拳頭,恭聲將今日午時發生的事情一一如實稟報——除了大小姐交代青梅演戲的那一段。

黎景琛聽完眉頭也不由皺緊,探手摸了摸黎景芝的額頭,溫度正常,「好端端的怎會魘着?」

黎景芝全程就睜着眼睛看着他,雙眸濕漉漉的,無辜極了。

「爹,要不,咱們帶景芝去一趟大相國寺,找法無主持給景芝看看吧。」黎景琛見不得她這樣,心疼的對一旁一直沒說話的黎振道。

黎振沉着臉,道:「荒唐!不過就是做了個噩夢,何至於去找法無主持!傳我消息,今日蘭芝院發生的事情誰也不準往外說,倘若是叫我發現誰在亂嚼舌根子,老子扒了他的皮!」

黎景琛聽着,顯然是是想到了什麼,臉色也有些難看,正沉思着袖子被人拽了拽,順着力道看過去,就見到黎景芝一臉茫然的看着他,怯生生的道:「哥,怎麼了?」

黎振一挑眉,方才騎在劉姨娘身上那股子置人於死地的兇狠勁此刻蕩然無存,一張小臉刷白,看着既委屈又可憐,「閨女,你做了什麼夢?」

試探的話一問出口,黎振便覺得不妥,可話已出口再想收回來根本不可能,沒等他想明白該怎麼圓回來時,黎景芝眨巴眨巴眼小聲道:「什麼夢?」

黎景琛和黎振心裏同時咯噔一下。

「劉姨娘今兒個晌午過來看望你了,你還記得不?」黎景琛忍不住急急問道。

黎景芝仍然是一臉茫然,「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一醒來就看到爹爹回來了,我……」她說著皺着一張小臉似在努力回憶,臉上神情愈發痛苦,「頭好疼……爹爹我頭好疼啊!」

黎景琛趕忙拉住她的手道:「好好好乖,景芝乖,咱們不想了,你不是最愛吃西六街那家的燒餅嗎?哥哥今日給你帶回來了,咱們等下趁熱吃好不好?」

黎景芝這才鬆了神色,癟癟嘴小聲道:「好。」

黎振眯了眯眼,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黎景芝,出聲道:「既然不舒服,就好生休息一下吧。」

說完準備離開,即將出了門突又頓住,回頭看着黎景琛道:「晚些時候聖旨就下來了,你和景芝做好準備,看好她,這個當口莫要再生事端。」

黎景琛抿了抿唇,點頭道:「孩兒曉得了,爹爹慢走。」

「爹爹慢走。」黎景芝也跟着回了一句。

等到黎振出了蘭芝院,黎景琛屏退下人,房中就只剩下了兄妹兩人這才不乏擔憂的問道:「景芝,方才發生的事,你當真沒了印象?」

黎景芝睜着霧蒙蒙的雙眸看着他,疑惑道:「剛才不是爹爹和大哥回府先來看景芝的嗎?」說完頓了頓,「難道還有別的什麼事情發生么?」

黎景琛默默看她半晌,嘆口氣,摸摸她腦袋道:「沒了,好好休息一下,哥哥回去換身衣裳再來看你。」

他身上還穿着鎧甲,銀光鋥亮的甲胄上雖不見血跡,可周身那股子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始終存在,本來一回府就該去換下來的,誰知竟撞上蘭芝院出了事,急忙趕過來到現在都沒來得及換。

等到黎景琛離開,黎景芝周身氣勢一變,柔弱不復存在。

她倚在床頭,指尖把玩着一縷青絲對青秀青梅道:「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,不用我再教你們了吧,今日我就是做了個噩夢,讓下面的人把嘴給我捂嚴實了,要是透露出了什麼消息,我讓她吃不了,兜着走!」

青秀應了一聲,青梅緊咬着下唇不敢吱聲,黎景芝揉了揉眉心,眸光從她們二人面上掠過,沉聲開口道:「你們二人既是跟了我,以後自然便是我的人,該有的體面我一分都不會少了你們的,但是,倘若叫我發現你們生了些不該有的心思,可就怪不得我不顧念主僕情意,我黎景芝的眼中揉不得沙子,更容不下吃裡扒外背主的奴才,真箇兒叫我發現了,便是千刀萬剮之刑,你們,可懂?」

青秀青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連着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直起身道:「奴婢明白,奴婢生是小姐的人,死是小姐的鬼,萬萬不會做出背叛小姐的事!」

黎景芝眸底浮上一層笑意,悠然起身走到梳妝鏡前坐下淡淡道:「給我梳妝。」

攬翠閣。

黎振前腳剛離開蘭芝院,連衣服都不曾換便徑直來到劉姨娘住的攬翠閣,一進門就見着劉姨娘已經醒了,正倚在軟塌上抹淚。

劉姨娘一抬頭看到黎振,掙扎着要從榻上起來,被黎振抬手制止,這才又軟下身子,看了眼黎振的臉色,低聲道:「大人,今日此事與景芝無關,您別怪她,也不知道這可憐的孩子上哪兒招惹上這些不幹凈的東西,傷了妾身不要緊,若是傷了她自己這可怎麼是好啊,妾身怎麼跟余姐姐交代啊!」

聽她提到余氏,黎振面色微變,復又恢復面無表情的模樣淡聲交代道:「一會子宮裡會有人來宣旨,你既是身子不舒坦便歇着吧,不用去了,讓景夕去便可。」

「妾身知道了。」劉姨娘溫柔的低下頭,心裏卻是將黎景芝罵了個痛快,要不是黎景芝剛才掐暈了自己,接旨這樣的大事兒她怎麼可能不露面!

心裏一面恨恨的想着,面上卻是眉目含情的看着坐在桌邊的黎振說道,「大人,都是妾身的過錯,您和大少爺不在府中,偏偏大小姐還出了這樣的事情,妾身回頭叫人去請得道高僧來做場法事,幫大小姐趕走那不幹凈的東西。」

她言語柔軟的像是錦緞滑過一樣,然而黎振卻好像是想着什麼事情一樣,並沒有聽進去。

「大人?」劉姨娘微微皺了皺眉。

黎振這才回過神來,看着劉姨娘開口道,「這件事情就不要張揚了,到底對景芝的名聲不好,對我們將軍府也不好。」

不要張揚?劉姨娘暗暗的咬緊了牙,這就是說她剛才的委屈都白受了嗎?

看着劉姨娘委委屈屈的樣子,黎振開口道,「委屈你了。」

劉姨娘聞言趕緊搖搖頭,「妾身不委屈,為了大人,妾身做什麼都不委屈。」

黎振突然覺得有些尷尬,便站起身來,「那你好好休息,我先走了。」說完不看一眼劉姨娘,就出了屋子。

看着那關上的房門,劉姨娘氣惱的捶了一下被子,余氏都死了六年了,黎振卻還是沒有忘記她,連一點點關心都不肯分給自己。

掌管府中中饋又能怎樣,說到底她也還是一個妾,一個身份還不如黎景芝的下人!

很快,宣旨的太監就到了將軍府,黎景芝和黎景夕都跪在黎振的身後,聽着那太監尖細着嗓音宣旨。

「茲聞大將軍黎振之女黎景芝嫻熟大方、溫良敦厚、品貌出眾,朕聞之甚悅。特將汝許配皇二子為王妃,待汝及笄之年舉行大禮成婚。」

聽完聖旨,跪在黎景芝身邊的黎景夕震驚的不能自已,二皇子啊,那可是皇上最喜歡的一個兒子了,說不準以後是要做皇帝的人啊!

想着,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面色如常的黎景芝,到底是嫡女,跟自己這個庶女一個天上一個地下,什麼都沒做就成了皇子妃,以後還說不定是皇后娘娘……

「二小姐這是對聖旨有疑問?」那宣旨的太監有些不滿的看着黎景夕,黎振轉過頭也頗為不滿的看着她。

黎景夕這才反應過來,大家都磕頭謝恩,就自己還傻傻的跪着,慌忙拜下身子,「公公誤會了,景夕這是替姐姐高興呢!」

看着黎景夕的樣子,那公公鼻子里哼了一聲,黎振朝着身邊的管家使了個眼色,那管家趕忙上前,往那公公的手裡塞了個荷包,他臉上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下來。

「雜家就先行回宮了,大將軍請留步,大小姐還請好生準備着。」那公公說著,善意的朝着黎景芝笑了笑。

黎景芝也朝着那公公行了一禮,「多謝公公了。」

送走了宣旨的公公,黎振看了一眼黎景芝,「景芝你跟我來書房,景琛也一起過來。」

黎景芝和黎景琛互看一眼,便跟着黎振走了,獨獨留下黎景夕一個人。

她看着遠去的三個人,眼神陰狠了起來,轉身就往攬翠閣去了。

「你說什麼?!皇上下旨賜婚?!」脖頸上還有淤痕的劉姨娘聽到黎景夕從前院帶回來的話,愣在了當場。

難怪將軍要自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,難怪將軍說要保住黎景芝的臉面。

其實他早就知道了吧?早就知道皇上要下旨賜婚,早就知道黎景芝會是二皇子妃,這才不允許有一丁點兒的醜聞。

早知道,她就應該在第一時間鬧得人盡皆知,第一時間毀掉黎景芝的名聲,毀掉這次賜婚!

「早知道我就應該早早兒的毀了那丫頭的名聲!」劉姨娘氣的渾身都在顫抖。

黎景夕卻是在她身邊坐了下來,臉上還帶着淺淺的笑,「娘,您別著急啊!雖然這婚是賜下來,我們現在毀她的名聲也不晚,皇上聖旨已下,也不好收回,爹爹為了將軍府,讓我這個二小姐代替大小姐嫁過去也不是沒有可能。」

聽她這麼說,劉姨娘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,她看着自己的女兒,論樣貌論才情,哪一樣不比那黎景芝好上千倍百倍?可就庶出這一點,便是生生的被黎景芝壓了一頭。

「可她到底是嫡出,你是庶出,二皇子是皇上最為寵愛的一個兒子,就算那丫頭名聲不好,這二皇子妃也怕是落不到你的頭上來。」劉姨娘擔憂的說著。

黎景夕斂去笑容,看着劉姨娘,「所以說娘,為了我,你也要做這將軍府的主母啊!黎景睿才出生不久爹爹就去打仗了,這麼些年身邊都是男人,這才回來上京,母親你要把握住機會啊!」

聽到黎景夕的話,劉姨娘的臉紅了紅,「娘知道,可是……」

「沒有可是!」黎景夕突然站起身子,「娘你哪怕為你自己想一想,你要是能為爹爹再生個兒子,還怕不能抬上主母的位置嗎?到時候我也是嫡女,她黎景芝又算什麼!」

這邊母女倆商量着美夢,那邊的書房裡,父女三人也在商量事情。

「景芝,你可知道為父叫你過來要說些什麼?」黎振開口問着。

黎景芝微微低頭,「女兒不知。」

黎振嘆了口氣,「剛才的聖旨你也聽到了,皇上為你和二皇子賜了婚,你知道這代表着什麼嗎?」

「皇上感念爹爹在外打仗,守護疆土,這是想要幫爹爹照顧女兒。」黎景芝不慌不忙的說著。

黎振和黎景琛卻是大感意外,皇上召見他們的時候,就是這個說辭。

「你真是這麼想的?」黎景琛開口問了一句。

在外打仗六年未歸,面前這個黎景芝,好像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柔柔弱弱的妹妹了,就是連他,也有些看不清楚。

黎景芝抬起頭認真的看着黎景琛,「哥哥認為我會怎麼想?」

「我的意思,如果你不願意的話,我就去想辦法攪黃這門親事。」黎景琛豪氣的開口說著。

他不曾忘記,母親臨終前對他說的話,要好好照顧弟弟和妹妹。

「放肆!」黎振一拍桌子,低吼了一聲,「聖上金口玉言,如今聖旨也下了,豈是你說不願意就能推脫的掉的!」

黎景琛撓了撓鼻子,「您還不是跟我一個想法。」

聽到他這麼說,黎振揚起胳膊就要揍黎景琛,卻被黎景芝眼疾手快的拉住了,「爹爹別生氣,哥哥也是為我好,不想我受委屈。這門親事,女兒願意嫁!」

她嫁,她為什麼不嫁?那可是二皇子,前一世做了皇帝的人!有了這樣的身份做籌碼,她何愁對付不了黎景夕母女呢!

「景芝,你可想清楚了啊!」黎景琛怕她沒想清楚就隨便答應,不得不再問一遍,「哥哥跟五皇子有些交情,你知道他跟二皇子關係不錯,我若是從他這便下手,這門親事取消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。」

黎景芝看着黎景琛那擔憂的臉,突然的笑了開來,「哥哥你說什麼呢!我可是聽外面說,二皇子英俊瀟洒,風流倜儻,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,若是我嫁給他,可不知道要急紅了多少大家閨秀的眼,哥哥你不替我高興,怎麼還想着拆散這門親事呢?」

看着黎景芝的表現,真的是跟外面那些只看麵皮的姑娘一樣,可是黎景琛知道,自己的妹妹一定不是這樣的人。

「景芝……」他還想勸些什麼,一旁的黎振卻是打斷他,「既然你已經想清楚了,那我們就不多說什麼了。只是你要知道,你嫁的是皇子,即便現在還沒有成親,你的一言一行也是有很多人都看着的,若是出了一點差錯,都是不得了的事情。」

黎景芝點點頭,「女兒知道了,爹爹放心,女兒不會給家裡惹麻煩的。」她說完,看了一眼兩人,這才退出了書房。

看着離去的黎景芝,黎景琛不由的開口,「爹,您看這件事情……」

「景芝不明白,你還不明白嗎?」黎振說著,嘆了口氣,「我不求你們能大富大貴,只想你們能安穩的過好下半輩子,可世事又豈能總盡如人意呢,罷了罷了,為父能做的,就只能是守好這座將軍府,讓景芝以後有所依仗。」

黎景琛知道父親的意思,他深吸一口氣,「爹,我會跟你一起,守好這座將軍府。」

只是沒過兩日,外面就開始盛傳,將軍府大小姐黎景芝被髒東西上了身,時不時的就會犯病,之前還差點掐死府中姨娘,聽說現在都沒有下人敢去她的蘭芝院伺候。

聽到這些傳聞,黎景琛氣得不輕,但又不好真的對那些人動手,別是又將事情鬧的更大,到時候不好收拾。只是叮囑府中的下人,這事情不能告訴黎景芝。

只是他不說,不代表別人不會說,比如他的幼弟黎景睿。

將軍府的主母余氏生產之時大出血,雖然保住了小公子,但是余氏卻香消玉殞。

而黎景睿才半歲,就有外敵入侵,黎振不得不披上鎧甲遠赴邊疆,說到底,黎景睿其實是黎景芝這個半大孩子照顧着長大的。

即便黎振表現出慈祥的模樣,黎景睿卻還是更依賴黎景芝這個姐姐。

這日他下學回來,黎景芝照例到睿安軒來查他的功課,卻看見小小的人抹着眼淚就回來了,身上的衣服也髒了許多。

「景睿,你怎麼哭着回來了?」黎景芝拉着黎景睿開口問着。

黎景睿這才抽抽噎噎的將事情說了一遍,「大姐沒有被鬼上身,大姐好好的,他們為什麼要那麼說!」

他們為什麼要那麼說?這得問黎景夕母女呀。黎景芝心裏想着,手上卻是幫黎景睿擦乾了眼淚,「景睿告訴大姐,打架的時候你打贏了沒有?」

黎景睿皺了皺眉頭,然後開口道,「先生說,君子動手不動口,我沒跟他們動手。」

「那景睿你聽好大姐的話,君子之道是對君子的,對小人不用跟他講君子。」黎景芝循循善誘。

聽着她的話,黎景睿想了想,然後開口問着,「那講什麼?」

黎景芝眼睛一翻,「講什麼?什麼都不用講,跟他比誰的拳頭硬!懂嗎?」

還不等黎景睿回答,那剛進院子的黎景琛就一個不小心絆了一下,自家妹妹的這個論調他還是第一次聽到,這一點兒也不像他離家時那個溫柔可愛的妹妹了。

同時被黎景夕的言論嚇到的,還有趴在將軍府牆頭上的兩個人。

「二哥啊,果然這傳言不可盡信!外面可是都在說將軍府大小姐多麼溫柔,可是你聽她剛才說的話,哪裡溫柔了?這分明就是母老虎啊!」五皇子皺着眉頭說著。

趴在他旁邊的二皇子卻是揚起笑容來,「我倒是覺得她說的很對啊。」

五皇子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身邊的人,這還是他的二哥嗎?

「景芝啊,你這樣教景睿,是不是有點不太好?」黎景琛開口問了一句。

黎景睿才六歲,教這麼個小屁孩跟人家比拳頭硬?

看到黎景琛過來,黎景芝笑了起來,她拉過黎景睿,「景睿,既然要跟人家比誰的拳頭硬,那我們就應該先保證自己的拳頭足夠硬,大哥可是跟爹爹一起上過戰場打過仗的,景睿以後就跟大哥練武好嗎?」

黎景睿看了一眼黎景琛,比起黎振,黎景琛要親切的多,他衝著黎景琛奶聲奶氣的開口道,「請大哥教景睿習武!」

看着黎景睿,黎景琛就不由得想到母親那臨終之時蒼白的臉色,「景睿為何要學武?是為了跟別人比誰的拳頭硬嗎?」

黎景睿搖搖頭,「不是,景睿想保護大姐不被人欺負,只要景睿的拳頭夠硬,他們就不會編排大姐了!」

他的一番話讓黎景琛驚住了,他不知道為什麼才有六歲的黎景睿會說出這樣的話來,他說要保護黎景芝,而自己這個做哥哥的,卻放任外面的流言四起,任憑景芝的名聲唄抹黑。

想到這裡,黎景琛蹲下身子,伸手就將黎景睿抱了起來,「習武很苦的,景睿能堅持的下來嗎?」

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黎景芝,彷彿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,「可以的!」

黎景芝笑着摸了摸他的頭,「景睿別怕,大姐跟你一起練。」

「大姐是女孩子,應該被保護的,不用習武。」黎景睿認真的說著。雖然他從小沒有受過黎振的教導,但是這些道理,照顧他的嬤嬤小廝到都是教的清楚。

黎景芝笑着開口道,「大姐現在可以讓景睿保護,可是以後嫁了人,景睿又不能跟着大姐走,大姐得保護好自己呀!」

這下趴在牆頭上的五皇子又不淡定了,「二哥,看來這大小姐把你二皇子府當做是龍潭虎穴了,嫁過去之前還要先習武自保。」

二皇子卻是半晌都不說話,等到五皇子以為他生氣了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,二皇子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,「走吧。」說完也不等五皇子回答,就先跳了下去。

看到二皇子已經離開,五皇子也沒了繼續趴牆頭的興趣,趕忙跟上了二皇子的腳步。

黎景琛看了一眼笑的開心的黎景芝,「景芝,外面的傳言你別當回事兒,我明日就去處理。」

聽着黎景琛的話,黎景芝抬起眼看了他一眼,「不勞哥哥動手,此事我自己來解決。」

果然,第二日還不等黎景琛出門,就聽見小廝來報,說是大小姐將她蘭芝院中的趙嬤嬤綁在將軍府門口的柱子上了。

黎景琛一愣,「怎麼回事?我爹知道嗎?」

那小廝搖搖頭,「不清楚,不過這會兒看得人多了起來,大家應該都去報各位主子了。」

聽他這麼說,黎景琛腳步加快了起來,不一會兒就到了門口。那趙嬤嬤被綁在柱子上,一旁站着劉姨娘和黎景夕,卻是不見黎景芝的身影。

「哎喲我的大小姐啊!老奴到底做了什麼對不住你的事情你要這樣欺辱老奴啊!老奴冤枉啊!老奴盡心儘力的伺候大小姐卻是落得這樣的下場!」

趙嬤嬤不停的哭喊着,那樣子真是夠惹人同情的。

再看那站在一旁的劉姨娘和黎景夕,劉姨娘滿面的焦急,嘴裏不停的勸着,「趙嬤嬤你別說了,別說了啊!」

黎景琛皺着眉頭,吩咐一旁的小廝,「去給我把這老刁奴的嘴巴堵上!竟然還在這裡胡言亂語!」

「老奴什麼都沒做啊!大小姐魔怔這事情關係到大小姐的名聲,老奴怎麼敢隨便往外傳啊!」

她這話一出,那些圍觀的人紛紛倒抽一口氣來,原本還以為是謠傳,現在可是坐實了,將軍府的大小姐,真是被鬼上身魔怔了。

黎景琛只恨自己剛才怎麼沒在第一時間敲暈這個老刁奴呢!

「你沒有往外傳,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呢?」黎景芝這時候才不慌不忙的從裏面走了出來,一張姣好的臉蛋雖然沒有什麼裝扮,卻也足夠出眾。

看到黎景芝出來,黎景夕趕忙上前,從到黎景芝的身邊,「大姐您別生氣,趙嬤嬤突然被您綁起來難免會亂說話。」

黎景芝看着一旁的黎景夕,開口道,「我沒有生氣啊。」說著,還讓人搬了椅子出來,在一旁坐了下來。

看到她這樣子,黎景夕和劉姨娘都愣住了,就是趙嬤嬤也停下了哭喊,愣愣的看着黎景芝。然而黎景芝卻是抬起頭看着趙嬤嬤,涼涼的開口,「趙嬤嬤剛才不是還叫的挺起勁兒的么?繼續啊。」

她這麼一說,趙嬤嬤倒是心裏還是犯突突,這大小姐突然變了脾氣,她這會兒也摸不准她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了,眼睛不自覺的就往劉姨娘那邊看去。

「你看劉姨娘幹什麼?她又不知道你後面要哭什麼。」黎景芝說著,轉過頭滿面笑容的看着劉姨娘,「你說是吧,劉姨娘?」

聽到黎景芝的話,劉姨娘生生的退了一步,趕忙搖頭,「大小姐說的是,趙嬤嬤,你還是少說兩句,我回頭向大小姐求求情。」

「劉姨娘這是什麼話,你就算是個姨娘,那也是半個主子,萬萬沒有替個奴才求情的理,你說是嗎?」黎景芝說話溫溫柔柔的,就好像還是從前那個黎景芝,可是這說出的話,卻是字字都戳着劉姨娘的心。

劉姨娘捏着帕子的手握的死緊,臉上卻還不能表現出一點點,她帶着淺笑,「是,大小姐說的是。」

「趙嬤嬤繼續吧,咱們將軍府甚少請戲班子,我也難得聽一回。」黎景芝說著,轉頭吩咐一旁的青梅,「去給劉姨娘,大哥,二小姐都搬椅子過來,再上些茶水瓜子,不然光聽也挺無趣的。」

青梅應聲退了下去,趙嬤嬤卻是一陣臉紅一陣臉白,不再開口。

等到茶水瓜子都上好了,黎景芝開口,「趙嬤嬤,主子們都坐好了,你開始吧。把我平日里怎麼苛待你的,如何被鬼上身魔怔了的事情再唱一遍,這外面傳來傳去的都不一樣,我想聽聽你這源頭是怎麼說的。」

趙嬤嬤一愣,大小姐這一番話讓她怎麼接?

坐在黎景芝身邊的劉姨娘和黎景夕也是一頓,不由的互看一眼。如今黎景芝這架勢是要追究到底了,若是讓她知道這事情是她們母女二人傳出去的,不說黎景芝要如何,就是黎振和黎景琛也不會放過她們母女。

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!以後總是有機會對付黎景芝的,畢竟她還要在這將軍府待兩年呢!

「大小姐,老奴沒有……」趙嬤嬤正要說話,卻被黎景夕打斷,「你這老刁奴還說沒有?!依我看,這謠言就是你傳出去的!還說大姐差點掐死姨娘,你就是想讓大姐與姨娘反目成仇對吧?」

聽到黎景夕的話,趙嬤嬤整個人都呆住了,她為劉姨娘辦事,在黎景芝的蘭芝院待了這麼久,將黎景芝的一言一行都報告給劉姨娘,卻不想,今日竟會被她們反咬一口。

她想了想,如今大小姐脾氣有所轉變,定是因為將軍和大少爺回來了,有人撐腰了自然不怕劉姨娘和二小姐,說不定大小姐今日將自己放出來,就是為了扳倒劉姨娘呢?這麼一想,她突然有了底氣。

「二小姐,你這話老奴可不依!老奴是大小姐院子里的人,放出謠言污衊大小姐對老奴又有什麼好處?更何況前日聖上才為大小姐指了婚,大小姐可是要做皇子妃的人,蘭芝院的奴才們都高興着呢,我又為何要做這樣的事情?」

看到趙嬤嬤說出這樣的話來,黎景芝來了興趣,笑眯眯的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,眼神放在了那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黎景夕身上。

「妹妹這是怎麼了?是不是也覺得趙嬤嬤說的有理?」黎景芝開口問着。

黎景夕搖頭,「不是的大姐,這老刁奴剛才還想要繼續傳大姐的謠言,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做,但這謠言肯定是她傳出去的!」

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,黎景芝伸了個懶腰,然後開口道,「府中的事務一向是由劉姨娘一手操辦的,那這個謠言究竟是從哪裡傳出去的,也請劉姨娘查查吧,查清楚了告訴我就成了,至於怎麼處理,就由姨娘決定吧。」

說完站起身來,拍了拍有些褶皺的衣裳,轉身就進了府門。看到黎景芝進門,黎景琛朝着劉姨娘笑了笑,跟着黎景芝進去。

留下的劉姨娘看着那依舊綁在柱子上的趙嬤嬤,這才發現自己上了黎景芝的當了。

她這哪裡是要追究流言的源頭啊,她這分明就是轉移了注意力,現在外面哪裡還會說她魔怔這事情,定然都在討論究竟是誰傳出來的謠言,是誰不重要,重要的是這件事情已經成了謠言。

「娘,咱們……」黎景夕還沒反應過來,還在想要後面要怎麼辦。

劉姨娘卻是眼神淬毒的看着那已經進去的黎景芝,「讓人將趙嬤嬤帶進去,綁着帶進去!」

趙嬤嬤看到這樣的情況也有些摸不着頭腦,大小姐這是什麼意思?難道不是要扳倒劉姨娘嗎?這麼好的機會就這樣放棄了?

直到有人過來拉她,這才哭着喊着,「姨娘,我錯了!我不該倒戈相向,不該跟二小姐對着說啊!」

聽到趙嬤嬤的話,劉姨娘氣的差點沒在大門口將人打死,這話是什麼意思,這話不就明晃晃的說她是自己派到蘭芝院的人嗎!

「給我把嘴堵上!堵嚴實了!」劉姨娘難得的發怒,一旁的小廝都愣住了。

黎景夕一看,自己走上前,拿過一旁小廝手上的布,也不管臟不臟,直接塞進了趙嬤嬤的嘴巴里,「讓你亂說話!」她惡狠狠的說了一句,這才回到劉姨娘的身邊。

都已經是這副樣子了,劉姨娘也懶的在老百姓面前裝溫柔,手一揮,一群人嘩啦啦的又進了將軍府,大門關上,剛才看熱鬧的人也漸漸散去。

「二哥,看起來二嫂不光是母老虎,還是個很有頭腦的母老虎。」五皇子看着將軍府已經關上的門,認真的說道。

二皇子卻是勾起笑容來,「是嗎?我倒是覺得,不錯。」

將軍府門前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,柔妃聽完看向身邊的二皇子,「到底是將軍府的大小姐,手腕厲害的緊,子墨,你可想好了?」

二皇子傅子墨勾起嘴角,「母妃,兒子想好了,今日也去將軍府門前看過了,這個黎景芝,當真是有趣。」

柔妃嘆了口氣,「有趣?那可是你未來的王妃,以後要跟你過一輩子的人,有趣就可以了?不要忘了你的身份,你是二皇子!」

傅子墨拉住柔妃的手,「母妃,兒子知道你是為了我好。」

「既然知道是為你好,怎麼就不聽母妃的勸呢?」柔妃有些着急了起來,「那黎景芝是將軍府唯一的嫡出大小姐,將她嫁給你,你父皇的意思你不會不明白吧?」

皇帝什麼意思,皇帝當然是想給二皇子多一些爭奪皇位的籌碼,可是柔妃知道,二皇子並不想要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,而她,也並不是那麼喜歡皇太后這個稱呼。

「母妃不必擔心,父皇是什麼意思,我想黎將軍也很清楚,不過他這個人一向古板,在事情有定論之前定然不會自己先行站隊,只要我不去拉攏其他朝臣,那我不過只是將軍府的姑爺罷了。」二皇子胸有成竹。

三皇子已經有一些支持者了,而五皇子,他自己沒有什麼心思,但是他的母親皇貴妃本事卻是不小,勢力也隱隱的趕上了三皇子,唯獨他這個二皇子,孑然一身,什麼心腹也沒有。

皇帝這麼著急的賜婚,黎景芝也不過才十三歲,等到她及笄也有兩年光景,不過就是給他這個助力,好去拉攏其他的人罷了。

二皇子清楚皇帝的意思,三皇子不會不明白,這會兒他正在自己的府里,氣的摔東西呢。

「該死的老二!憑什麼好處都讓他佔了!」他怒吼着。

一旁的幕僚一聽,嚇得抖了抖,趕忙上前勸着,「殿下還請謹言慎行,謹言慎行啊!」

三皇子紅着眼睛看向那人,「什麼謹言慎行!我在自己的府上發幾句牢騷都不行了嗎!老二不理國事只顧着自己瀟洒快活,而我兢兢業業,幫着父皇處理政事,可是結果呢?結果將軍府這樣大的靠山也被老二搶走了!他憑什麼?憑什麼!」

看着三皇子這副急紅了眼的樣子,那幕僚也不敢再勸,畏畏縮縮的退到一旁,低着頭摸了摸鼻子。

憑什麼?就憑人家的母妃是柔妃娘娘啊!

誰不知道皇上最愛的女人就是柔妃娘娘,最喜歡的兒子也是柔妃娘娘生的二皇子傅子墨。三皇子口口聲聲的說二皇子現在有了最大的倚仗就是將軍府,可其實他最大的倚仗是後宮那位柔妃娘娘。

「那黎景芝才十三歲,父皇就這麼著急的賜婚,也太不把我們其他的兒子當回事兒了吧?」三皇子還在生氣。

那幕僚抬起頭看了一眼三皇子,這才開口道,「二皇子是幾位皇子中最年長的,聖上先為他賜婚,也無可厚非,殿下還是韜光養晦最為重要啊!」

三皇子剛想發怒,看到那幕僚又退後了一步,這才作罷。

韜光養晦韜光養晦,這個詞他從小聽到大,沒有個強有力的外祖,他就只配韜光養晦!那養大他的珍妃,到現在還在做夢要為皇帝再生一個兒子,卻忽略了他這個養子。

那個蠢貨,也不想想看,她就算能生下兒子,也不知道能不能安穩長大,更何況現在幾位皇子都快成年了,皇上什麼時候歸天了,她的兒子還不是任由這些哥哥宰割?

「算了,之前讓你去接觸的兵部的王大人,接觸的怎麼樣了?」

關於身世,三皇子越想越生氣,索性不再關注這些,還是想想看皇帝這一份聖旨會不會讓他的路更難走才是正事。

聽到三皇子的問話,那幕僚又退後了兩步,「回殿下,王大人那邊,本來還有些進展,可是昨日我們再去的時候,就……」後面的話他不敢說出口。

聽到他停了下來,三皇子也知道是什麼意思了,剛端到手中的茶杯就這麼狠狠的砸了出去。

他的好父皇,一道聖旨,就讓他幾個月的努力全部白費,以後想要拉攏其他的人,也會變得更加艱難。

看到三皇子剛下去的怒氣又竄了上來,那幕僚繼續開口,「殿下,小人以為,現在的形勢對我們不算有利,與其艱難的拉攏其他大人,不如好好穩住已經跟我們合作的這些人,等到這陣兒的風頭過了,再做安排?」

「嗯,你去安排吧。」三皇子腦子一片混沌,已經沒了思考的能力了。

看到三皇子揮了揮手,那幕僚鬆了一口氣,這才退了下去。

等了好一會兒,一旁的丫鬟見三皇子的臉色平靜了下來,這才上前收拾起地上的狼藉,看着那跪在自己腳邊的身影,三皇子忽然的勾起嘴角來。

他抬腳碰了碰那丫鬟的腰身,丫鬟嚇得抖了抖,趕忙跪趴在三皇子面前,「奴婢驚擾了殿下,請殿下恕罪!」她的聲音還在顫抖着。

「抬起頭來讓本殿看看。」三皇子開口說著。

那丫鬟的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,卻還是聽話的抬起上半身,將一張小臉露在三皇子面前。

三皇子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擴大,「為本殿脫靴。」他吩咐道。

「嗯?」那丫鬟愣了愣,睜大了眼睛一臉疑問的看着三皇子。

「怎麼,聽不懂本殿的話?為本殿脫靴!」

隱隱的怒氣嚇得那丫鬟不敢直視三皇子的臉,低着頭,恭敬的脫去了三皇子腳上的靴子。

「脫襪!」三皇子又吩咐着。

那丫鬟一個指令一個動作,將三皇子的襪子也脫了下來。

看着那跪的筆直的丫鬟,三皇子不由的舔了舔自己的舌頭,光着的腳直接踩在了丫鬟的胸上。

那丫鬟下意識的就想躲,卻被三皇子呵斥住了,「跪好了!本殿要是高興了,自然會給賞賜,若是不高興了,小心你的命!」

相比於性命,這點屈辱又算得了什麼?那丫鬟不再動彈,任由三皇子的腳在自己的身上來回摩挲,進了三皇子府,就應該做好遇到這種事的準備,不是嗎?

黎景芝自從在將軍府門前看了一出大戲之後,就待在府里不再出門,每日一早起來帶着黎景睿去跟黎景琛練武。

就是黎景琛都有點不敢相信,黎景芝一個養在深閨的小姐,竟然能不怕辛苦的堅持這麼久。

他還記得第一天練完回去,小廝就去蘭芝院打聽了一下,黎景芝的腳底全是水泡,硬是讓青秀給她挑破,擠了濃水敷了葯,第二日還是來了。

便是黎振都被黎景芝的堅持震驚到了。

「景琛,我聽說景芝跟着你習武,手上腳上都起水泡了?」黎振開口問着。

黎景琛撓了撓頭,「爹,景芝小時候沒有接觸過這些,剛開始練,難免會受傷,不過您放心,都是些小傷,不礙事的。」

聽到黎景琛的話,黎振的眉頭鎖得更緊,「那是你妹妹!女孩子家家的,怎麼能跟你這糙漢子比!明日讓她別練了,在屋裡做做女紅,讀書寫字畫畫多好,非得跟着你練什麼武,真是胡鬧!」

聽到黎振的話,黎景琛哭喪了臉,「爹,我也勸過她,可是她不聽,非要跟着練,我也不能把她綁起來啊。」

想到回來之後黎景芝的一系列動作,黎振的神情嚴肅了起來,他看向黎景琛,「你說,你妹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?」

「知道了什麼?」黎景琛也皺起眉頭來。

黎振看了他一眼,「知道皇上賜婚的深層含義是什麼,所以才會變得凌厲,才會習武,為的,是不拖我們的後腿。」

說到這個,黎景琛想了想,或許還真的有可能是這樣。他記憶中的妹妹一向都是溫柔善良的,可是這次回來,她變的得理不讓人,或許只有這樣,才能在皇家那樣吃人的地方好好生存吧?

見黎景琛不說話,黎振嘆了口氣,「我一心想讓你妹妹學着溫柔賢淑,就像你母親那樣,做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。我以為我在外拼下赫赫戰功,就能讓她一世無憂,可最後,她卻還是因為我這赫赫戰功,不得不嫁去皇家。」

黎景琛知道,父親這是在愧疚,對母親的愧疚,對妹妹的愧疚。

他伸手搭上黎振的肩膀,「爹,其實妹妹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。她總要嫁人,而我們也不會時時刻刻都護在她的身邊。比起寬容大度受人欺凌,我寧願她睚眥必報。」

「好了,我也知道你關心妹妹,也不忍心看她受傷,不過她若是執意學這些,我們也不用刻意阻攔。」黎振這樣說著。

往後的一段日子裏,將軍府一大早起來習武的隊伍越發的壯大了,從原本只有黎景琛一人,到現在黎景琛兄妹三人加上黎振。

聽到這個消息,劉姨娘急急忙忙的叫了黎景夕過來。

「景夕,你聽說了沒?黎景芝現在都跟將軍還有大少爺一起習武呢!」

黎景夕翻個白眼,「聽說了啊,還有黎景睿那個小兔崽子。」

「那你怎麼不跟着去?人家都說將軍帶着幾個孩子強身健體,外面傳的不知道多好聽,你倒好,也不想着去將軍面前露個臉的。」劉姨娘看着自己的女兒,有些恨鐵不成鋼。

聽劉姨娘這麼一說,黎景夕不高興了,「娘,是你說爹爹喜歡大家閨秀那樣的女兒,我也聽你的話,好好學那些琴棋書畫了,現在黎景芝去習武,你就逼着我去習武,照我看,爹爹根本就不是喜歡什麼大家閨秀,而是喜歡黎景芝!」

劉姨娘沒想到黎景夕會說出這樣的話來,她一個巴掌打在黎景夕的臉上,「就算是你爹爹喜歡黎景芝,你也要給我學好黎景芝,在你爹爹面前露臉!」

黎景夕沒想過劉姨娘會對她動手,不敢相信的看着她,「你打我?娘你竟然打我?從小到大你都沒有對我動過手,我討厭你!」她說著,轉身跑出了攬翠閣。

看着黎景夕跑走,劉姨娘想要追上她的腳步卻是生生的停住,她閉上眼,淚水不停的往下流。她知道黎景夕說的沒錯,可是她不願意相信,哪怕有一點點的可能,她都要證明自己比余氏強,自己的女兒也比余氏的女兒強。

黎景夕說黎振喜歡的是黎景芝,而不是什麼樣的女兒。其實她錯了,黎振喜歡的,是余氏那樣的女人,她溫柔的像水一樣,好像從來不會生氣,講話也是溫溫柔柔的。

如果不是她刻意的引導,黎景夕小的時候也更喜歡余氏一點。

大概就是因為這樣吧,她才會害怕余氏,害怕她不光搶走她的男人,還會搶走她的女兒,所以當初那碗葯才會毫不猶豫的端到余氏的手裡,看着她喝下去也絲毫沒有愧疚。

只是她有一點算錯了,余氏身亡之後的那半年裡,黎振對她也只有表面上的相敬如賓,夜晚從來不會在她的攬翠閣休息。

她一直以為是余氏霸佔着黎振,不讓他來她的攬翠閣,可卻沒想到,黎振自己也不想來。

劉姨娘哭着跌坐在地上,是啊,黎振從來沒有喜歡過她,連那唯一一次的歡好,也是叫着「蓮兒」。那是余氏的名字,而她,當時不過是余氏的替代品。

她是不幸的,卻又是幸運的。

雖然黎振不愛她,可是那唯一一次的歡好卻讓她有了景夕,她名正言順的成了將軍府的姨娘,將軍府唯一的姨娘,十二年前是,十二年後還是。

黎景夕離開攬翠閣,卻是跑到了蘭芝院去了,她躲在院門外,看着院子里兄妹三人嘻嘻哈哈好不快活。

只有他們才是兄妹,只有他們才是家人,而自己,是多餘的那一個。黎景夕這樣想着,不由的生出了另一種想法,如果多餘的不是自己,而是黎景芝。

如果那樣,那自己才是這將軍府唯一的女兒,爹爹的疼愛是她的,二皇子那樣好的姻緣也是她的,這府里的一切都是她的!

娘親就不會要求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變成大家閨秀,也不會要她去習武搏寵愛。是黎景芝,是她搶走了屬於自己的一切!天剛蒙蒙亮,黎景琛已經起床到了練武場。這是他的習慣,會早起先去練武場鬆鬆筋骨,然後再去吃早飯,進行日常的訓練。而其他人則是先吃完早飯,再跟他一起去練武場練習。

他剛剛走到練武場,就聽見練武場上傳來的聲音,還是個女孩的聲音。

「景芝,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?」黎景琛下意識的以為是黎景芝,笑着往場子里走去。

只是走到那人面前才發現是自己認錯了,「怎麼是你?」

黎景夕放下雙手,笑着開口道,「大哥很意外嗎?你教大姐和小弟習武都不告訴我,大哥偏心哦!」

「所以你就自己來練了?」黎景琛開口問着。

黎景夕點點頭,「是啊,我聽說大哥一早會先來練習,所以就想着早點來能不能遇到大哥,沒想到,竟然會比大哥來的更早呢!」

雖然是問話,但是也不耽擱黎景琛練習,他壓了壓腿,就開始繞着場子跑了起來,黎景夕卻沒有跟上,而是站在場子**看着黎景琛,「大哥,你們習武也帶上我好不好?」

「可以啊,那你先跟着我跑五十圈。」黎景琛開口回答她。

聽到這個回答,黎景夕愣在了當場,跑五十圈?黎景琛確定不是在逗她玩嗎?

看着黎景夕呆愣的樣子,黎景琛搖搖頭,「跑不下來五十圈的話,就不用跟我練了,你跟不上的。」

「那大姐也能跑五十圈嗎?」黎景夕問道。

黎景琛的腳步不停,「當然,她比景睿還要勤快許多。」

想到黎景芝那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能跑五十圈,黎景夕是不相信的。她看了看那已經楚涵的黎景琛,或許這是他在拒絕她跟他們一起習武吧?

「那我等會兒跟大姐他們一起練!」黎景夕胸有成竹的說著,她才不會相信黎景芝上來就跑五十圈,等會兒她就揭穿黎景琛的謊言!

看着黎景夕臉上自信的笑容,黎景琛就知道她在想什麼,不由的搖搖頭,他這個庶妹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。

「好,那再過半個時辰你再來吧。」黎景琛開口說著。

黎景夕搖搖頭,「不用,我先自己練一會兒。」說著便裝模作樣的在一旁扎馬步打拳,只是那動作,卻是惹得黎景琛想笑。

等到他跑完了步,就離開練武場去用早膳了,至於黎景夕有沒有用早膳,那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。

等到黎景琛帶着其他人再次回到練武場的時候,果真是不多不少,半個時辰。黎景夕還在那邊裝模作樣的打拳,只是臉上沒有一滴汗。

黎振皺着眉頭,「你在這裡幹什麼?」

聽到黎振有些嚴肅的話,黎景夕這才站直了身子,抬手擦了一下不存在的汗水,笑着開口道,「我聽說爹爹和大哥每日都帶着大姐和小弟鍛煉,強身健體,女兒也想一起,所以就過來了,沒有提前跟爹爹請示,是女兒的錯,請爹爹責罰。」

「責罰你什麼,姿勢不對,出拳無力,如果你只是想要玩玩,那就回你的夕雲院玩!」黎振毫不留情的批評道。

聽到黎振的話,黎景夕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是吧,爹爹只是喜歡黎景芝,並不是喜歡會武的女兒。

有那麼一瞬間,她很想掉頭就走,可是想想自己的未來,卻還是硬生生的忍下了,這才吸了吸鼻子,乖巧的回答着,「爹爹說的是,女兒班門弄斧了,還請爹爹指教。」

黎振想要讓她離開,可這也是自己的女兒,雖然不是余氏所出,到底還是叫他一聲爹爹的。

這便走上前,示範了一下正確的姿勢,然後用力出拳,站在一旁的黎景夕明顯的感受到一陣風從面前刮過,這是黎振出拳帶起來的。

「哇,爹爹好厲害!」她開口說著。

黎振站起身,「看明白了嗎?你來!」

黎景夕學着黎振的樣子紮好馬步,黎振糾正着她的動作,然後開口道,「你今日就先扎馬步,不用出拳,一個時辰就可以了。」

一個時辰?!

黎景夕不禁瞪大了雙眼,就這個姿勢,她現在就已經雙腿發抖了,還要這樣一個時辰,那不是要他的命嗎?

雖然時間還早,但這可是大夏天的啊,就算一會兒不累死,也要被曬死,熱死吧?

「你看我做什麼?習武這點苦都吃不了嗎?」黎振又嚴肅了起來。說完也不理會黎景夕,而是走到一旁教黎景芝和黎景睿去了。

果然還是喜歡黎景芝的吧?對自己就敷衍了事,扎馬步就炸一個時辰,可是看看黎景芝和黎景睿,已經在學習招式了。

在練武場上又有什麼用,練武又有什麼用?人家一句話就能輕飄飄的打發了自己在這裡扎馬步,人家依舊是親親熱熱的一家人,自己依舊是那多出來的一個。

黎景夕越想越不平衡,索性馬步也不扎了,顫顫悠悠的站起身,叫過自己的丫鬟扶着,走到黎振身邊,虛弱的開口道,「爹爹,女兒頭暈的不行了,站不住了,先回夕雲院了。」

她說話有氣無力的,好像是真的虛弱到不行了一樣,黎景芝笑着開口問道,「妹妹這是病了嗎?」

黎景夕看到她的笑就沒來由的一陣難受,她擺擺手,「沒事的沒事的,怕是我身子太虛,扎不了這麼久的馬步。」

「既然不舒服就回去,別耽誤其他人訓練。」黎振說著又回到了練武場上。

黎景夕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的落了下來,黎景琛和黎景睿跟着黎振回去了,只留下黎景芝站在黎景夕的身邊,看着她落淚的樣子。

「好了妹妹,你哭什麼啊,爹爹又沒有罵你,叫你回去休息是為你好呢,明日再來一起練啊!」黎景芝說著,臉上的笑容刺眼,黎景夕恨不得現在衝上去撓花她的臉,可是她知道,現在不行。

她抽抽噎噎了半晌,這才回答道,「我知道了,不勞姐姐費心!」

身後的黎景琛在叫黎景芝,她應了一聲,然後看向黎景夕,「對了,轉告一下劉姨娘,有關我的謠言的事情還請她快些給個結果出來。」說完便笑嘻嘻的回到場中。

黎景夕讓丫鬟扶着往回走,她雖然沒有不舒服,但是兩條腿已經酸軟的不像是自己的腿了。

還沒等走出院子,身後就傳來黎景睿咯咯的笑聲,黎景夕轉過頭往身後看去,黎振正笑得慈祥,大手摸着黎景芝頭上的髮絲。

那才是她的爹爹啊,那才是大將軍黎振面對女兒的模樣啊!黎景夕想着,手不自覺的握緊。

中午黎振有事出去了,黎景芝帶着黎景睿一起用膳,黎景睿咽下一口飯,然後抬起頭看着黎景芝,黑豆子一般的眼睛眨巴眨巴,「大姐,你說明日二姐姐會來跟我們一起練武嗎?」

黎景夕嗎?黎景芝的眼珠轉了轉,然後笑着搖搖頭,「不會的,一個時辰的馬步都扎不住,明天來了也是繼續扎馬步,我想,她應該不喜歡這個。」

聽到黎景芝的話,黎景睿點點頭,「大姐說的有道理,其實景睿也不喜歡跑圈和扎馬步,不過當時有大姐陪我一起,我就堅持下來了,二姐姐沒人陪,是挺難堅持的。」

看着黎景睿低下頭繼續吃飯,黎景芝笑了笑,黎景夕哪裡是要人陪啊,她只是不想這麼辛苦而已,就算是有人陪着,她也堅持不下來。

劉姨娘聽說黎景夕在練武場沒呆一會兒就離開了,無奈的搖搖頭,這丫頭怕是前幾年過得太順了,這才一點兒苦都吃不了。才想着,就看見丫鬟扶着黎景夕進了屋子。

看到她站都快要站不穩,劉姨娘也是嚇了一跳,剛才心裏的那點恨鐵不成鋼瞬間煙消雲散,着急的問着,「你這是怎麼了?」

黎景夕艱難的坐了下來,這才開口道,「扎馬步扎的。」

「扎馬步?」劉姨娘有些不敢相信,「這得扎多久的馬步才能腿軟成這樣啊,將軍,將軍他也太狠心了,你也是他的女兒啊……」

「好了好了,你少哭兩句!」黎景夕有些不耐煩。劉姨娘每說一句,都是在提醒她,你不如黎景芝,你不受將軍喜歡。

知道黎景夕心情不好,劉姨娘也不再多說什麼,只是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兒。

「我問你,趙嬤嬤那事情你準備怎麼處理?」黎景夕開口問着。

劉姨娘一愣,「趙嬤嬤?」事情都過去快要一個月了,黎景芝也沒有再說什麼,怎麼黎景夕會突然問起這個事情?

「早上在練武場,黎景芝讓我轉告你,這件事情讓你快些給個結果出來。」黎景夕沒好氣的開口說著。

劉姨娘皺起眉頭來,「這都一個月了,她怎麼想起來問這件事的?」

「還不是你,非要讓我去他們面前晃悠,現在好了,她想起來這事兒了,我看趙嬤嬤你就交出去得了,免得她下次再問。」黎景夕開口說著。

劉姨娘卻是搖搖頭,「趙嬤嬤是我們埋在蘭芝院的暗樁,把她交出去,誰知道她會說出來多少我們的事情?趙嬤嬤是不能交的!」

她這麼一說,黎景夕也皺起眉頭來,是啊,那天在將軍府門前,趙嬤嬤就差點把她們供出來,若是交給黎景芝,還不知道要說出什麼事情來。

「那怎麼辦?」黎景夕也着急了起來。

劉姨娘突然鎮定了下來,嘴角揚起一絲莫名的笑容來,「你說,什麼人才能保守秘密呢?」

聽到劉姨娘的問題,黎景夕翻了個白眼,「當然是忠心的人才能保守秘密了,可是趙嬤嬤現在根本不會忠心於我們啊!」

劉姨娘拉住黎景夕的胳膊,認真的看着她的臉,「只有死人,才能保守秘密。」

黎景夕不由的抖了一下,看着劉姨娘帶着微笑的臉好半晌,這才平靜了下來,臉上揚起一抹跟劉姨娘一樣的笑來,「娘說的對,只有死人,才能保守秘密。」

當天晚上,一家人正在用膳,劉姨娘身邊的王婆子跌跌撞撞的跑進了飯廳,一邊跑一邊喊着,「不好了!不好了!」

黎振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,「發生什麼事情了大呼小叫的!這府里還有沒有點規矩了!」

聽到黎振的話,劉姨娘趕忙跪在地上,「是妾身管束不力,這才縱的下人沒了分寸,請將軍責罰。」

她說的誠懇,黎振倒是不好發作了,「你先起來吧,叫那婆子進來,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這麼大呼小叫的?」

那王婆子被人帶了進來,剛才黎振發怒她都聽在耳朵里,現在跪在他的面前,也不由得渾身發抖。

「你別怕,發生什麼事情了你說清楚些。」劉姨娘開口問着。

那王婆子腦袋垂的低低的不敢抬起來,「回姨娘,趙嬤嬤,趙嬤嬤她死了!」

黎振站起身來,不敢相信的看着那跪趴在地上的人,「就是蘭芝院的那個婆子?」

「回將軍,正是那日大小姐綁在門外的那個婆子。」王婆子回答道。

劉姨娘馬上換上一副愁容,「那趙嬤嬤嘴巴緊的很,不管妾身怎麼問,她都不說一個字,今日也不知怎麼的就死了,怕不是畏罪自殺吧?」

黎景芝看着劉姨娘的眼神有些玩味了起來,什麼畏罪自殺,這是怕趙嬤嬤供出她們母女二人的罪狀,這才下了殺手吧?

要知道,她傳出謠言這罪,最多就是打板子趕出府去,趙嬤嬤那樣求生欲強烈的人,怎麼可能會因為這個自殺?

更何況她可是掌握了黎景夕母女的不少罪證,到時候將功折罪,說不準還能撈點賞錢,自殺?這不是得不償失么?

看到黎景芝看着自己的眼神,劉姨娘沒來由的一陣心慌。她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黎振都能鎮定自若,可是面對黎景芝這樣一個半大的孩子,她卻有些畏縮。

黎景夕跟着幫腔道,「說不準還真是畏罪自殺,那日在門口她可是什麼都敢說呢!」她說著,滿臉的不屑,就好像看透了趙嬤嬤是個黑心黑肝的人一樣。

「這點小事兒就自殺?那這趙嬤嬤的膽子也太小了吧?腦子也不好使。」黎景琛提出了自己的疑問,這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。

黎振深吸了一口氣,看向劉姨娘,「你說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
劉姨娘這下更加慌亂了,「回將軍,妾身,妾身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!您給我一些時間,我一定將趙嬤嬤的死查清楚!」

黎景琛冷哼一聲,正想要開口,卻被黎景芝拉住了胳膊,「爹爹,有些事情女兒不得不請您做主了。」

黎景芝一開口,黎振便嚴肅了神色看着她,劉姨娘的心也提了起來。

彷彿自打黎景芝魔怔了以後,就變得不像以前的黎景芝了,她現在要做什麼,劉姨娘也猜不透。

「你說。」黎振放下筷子。

黎景芝看了一眼劉姨娘,這才開口道,「我在將軍府門外處置了趙嬤嬤,這件事情,父親應該有所耳聞。」

聽到這話,黎振點點頭。那件事情撓的滿城皆知,他黎振就算消息再閉塞,也不會不知道。

「那件事情最後是交給劉姨娘去查的,可是這一個月過去了,劉姨娘竟然什麼都沒有查出來。」黎景芝有些失望的看着劉姨娘,「而現在唯一的線索趙嬤嬤卻突然死了,那不就是說這件事情查不下去了么?」

劉姨娘不安的絞着手中的帕子,「這事情,這事情是妾身的錯,看管不利才讓趙嬤嬤尋了機會自殺……」

黎景芝卻不想聽她的解釋,打斷她的話,「我們只知道趙嬤嬤死了,沒有仵作驗過屍,也沒有人去看過現場,劉姨娘便一口咬定趙嬤嬤是自殺?」

「那老婆子不是自殺還能是什麼?」黎景夕有些怨毒的看着黎景芝,「我知道大姐一向看不上姨娘,可也不能什麼事情都往姨娘頭上怪啊!」

原本盯着劉姨娘的眼神一轉放在了黎景夕的身上,黎景夕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
「二妹妹這話說的有意思,這謠言四起害的是我,我如今不過是提出一點疑問,二妹妹就說我針對姨娘,我若是針對姨娘,她還能好好的坐在這裡用膳?」黎景芝的話一出,眾人的眼光都看向了劉姨娘。

而劉姨娘早已經煞白了臉色,跪倒在地上,一副嬌弱不堪的樣子,「二小姐,二小姐不要再說了!」

「我本是見爹爹回來了,這才想着將事情交給姨娘辦,等姨娘辦漂亮了,我也好跟爹爹提多關照姨娘的事情。」黎景芝說著,無奈的搖搖頭,「可是姨娘這事情卻辦的……」

劉姨娘不敢相信的看着黎景芝的臉,就好像她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一樣。

她甚至已經看見,黎振對着自己溫柔的笑,看見下人們都恭敬的稱呼她為夫人,看見黎景夕身披霞帔嫁給二皇子的模樣……

一晃神,又看見黎景芝失望的表情,她搖搖頭,「是妾身的錯,妾身不應該對趙嬤嬤這樣寬容的。」

她還指望着通過自己的柔弱博得一點同情,卻冷不防黎景芝接下來的話。

「趙嬤嬤犯了錯,姨娘還能這麼寬容,難保其他的下人不會有樣學樣,那將軍府還有什麼規矩可言呢?」黎景芝說完,看向黎振。

「爹爹,既然劉姨娘管不好下人,那就讓別人管吧,今有趙嬤嬤,難保明日不會出個王嬤嬤李嬤嬤的坑害主子。」黎景芝說的輕鬆,劉姨娘卻是不敢相信的抬起頭看着黎景芝。

她竟然是想要奪自己的權?!

劉姨娘趕忙開口道,「將軍,妾身以後一定會好好管束下人,斷不會再出現趙嬤嬤這樣的事情了。大小姐說的雖然在理,可是咱們將軍府後院也沒有其他的主子了,大小姐和二小姐年紀尚小,怕是也管不來的。」

黎振差點就要答應黎景芝收回管家權了,可是劉姨娘這麼一說,他又猶豫了起來,是啊,黎景芝如今也才十三歲,就算是管家,年紀也小了些。

黎景琛一看,不由的開口道,「雖說妹妹年紀是小了些,可是這些事情總是要學的,兩年後嫁進二皇子府,一下子接手忙不過來,豈不是讓人看我們將軍府的笑話?」

他這一說,黎振點點頭,「景琛說的對,景芝的婚事已經定下了,管家的事情還是要學的,這樣吧,劉姨娘你分一半的事情給景芝做,慢慢學起來,也免得到了二皇子府什麼都不會,平白讓人笑話。」

雖然劉姨娘心裏恨得牙痒痒,但是也不得不答應。

不過是一半的管家權,更何況黎景芝兩年之後就要嫁人了,等她嫁了人,這偌大的將軍府,還不是把持在自己手裡么?

這麼一想,劉姨娘的臉色才稍稍的好了一些。

黎景芝站起來朝着黎振福了福身子,「多謝爹爹和大哥替景芝着想,景芝定會跟着姨娘好好學習的。」

她說完看向劉姨娘,「既然要學,那就先從家中的幾家鋪子開始吧。」她說的溫柔,好像是在跟劉姨娘商量一樣,可是劉姨娘知道,她沒有拒絕的餘地。

「我看大小姐還是從家裡的事情學起吧,鋪子的賬面複雜,怕是大小姐一時半刻看不明白。」劉姨娘帶着慈愛的笑容看向黎景芝。

然而黎景芝卻是笑了起來,「一時半刻看不明白沒有關係,反正我還有兩年的時間,若是姨娘用心教導,景芝定然能學會。」

看着劉姨娘漸漸變了的臉色,黎景芝繼續說著,「更何況,那是我娘的嫁妝,即便我成親不會全部帶走,總是要帶走一兩間做陪嫁的,不然皇上知道我沒什麼有用的嫁妝,怕是要以為我們將軍府藐視皇上呢。」

黎景琛在一旁涼涼的開口道,「娘留下的鋪子我都不要,等到景芝成親,就當是我這個哥哥給她添妝好了。」

一見黎景琛這樣說了,小小年紀的黎景睿也跟着道,「景睿的那份也不要,也給大姐添妝!」

一旁的黎景夕放在桌下的指甲都要掐斷了,余氏既然嫁進了將軍府,那她的東西都是將軍府的,自己也是將軍府的小姐,自然也會有她的一份!憑什麼他們現在嘴巴一張,就全部給了黎景芝!

黎景芝看景夕的反應,憋紅着一張臉,眼眶裡都帶着淚水的模樣極為可憐。

但她絕對不會同情。

前世被她害得還不夠慘嗎?無冤無仇,憑着她天生是嫡女,被一個庶女欺壓上頭,哪裡算的上好過?

伸手拉住景夕握緊的拳頭,冰涼入骨的寒讓景夕打了一個激靈,忍不住道,「姐姐的手好寒,怕不是因為最近操勞過多,這賬目不如就晚點再查?」

不想黎景芝握緊了景夕的手,湊到她的耳邊輕聲道,「因為我是從十八層地獄裏頭爬上來的惡鬼呀。」

看黎景夕瞪大一雙眼睛,咬緊牙,字從牙縫裡一個個蹦出來,顯然不可置信,「姐姐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。」

嬌笑聲響起,黎景芝朗聲道,「我不過是說去年游燈會我差點把你給弄丟了,你怎麼還生氣了?」

黎景夕只覺得黎景芝狗嘴裏吐不出象牙,怎麼還能夠這樣說話。心裏頭一直憋着一口氣,只覺得委屈。

可偏偏黎振在一旁說著,「景夕,你雖然是妹妹,怎麼能夠這麼小氣,一點都不懂事。」

黎景芝在一旁含笑,兩眼彎彎看着更為和善,一副大姐的模樣,「景夕還小,雖為頑皮耍脾氣也應該的。」

不想黎振還冷哼了一聲,「怎麼不見景睿會這般?」

這話一出來,一下子讓黎景夕更加覺得自己委屈的不行,可偏偏自己有苦說不出來。

只擦了擦自己眼裡的淚水,一跺腳,罵了一句,「爹爹是壞人」就跑。

看着一溜煙走的黎景夕,劉姨娘覺得自己的面上無光,沒有辦法只能夠對着黎振張張嘴,卻說不出來半點解釋的話。

黎振指了指劉姨娘就道,「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?這麼幾年,怎麼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教的如此頑劣。」

這一場聚會也就不歡而散,黎景芝可不是說著玩的,有了黎振的同意,劉姨娘也不敢攔着,就看着她從庫房裡頭拿出賬本。

這些年的中饋都是劉姨娘管着,沒有想到黎景芝過兩年都要嫁了,現在還要作威作福。

管家私藏了兩本賬本,一開始景芝沒有發現。她只是隨便掃兩眼,看見了其中有兩年的賬本少了。

喚來管家,林管家進房,一開始不把她放在眼裡,一直心高氣傲,連林姨娘都需要討好他,不過是個要出嫁的嫡女,還敢來質問他。

黎景芝只輕聲說道,「林管家在府里也做了數年,規矩肯定都是懂得,我也就不用多說了。聽聞你家小女要出嫁,是要許配給爹爹的側將,許小將。若是知道林管家偷藏納稅,一向耿直的許哥哥,眼裡還能夠容你這老鼠屎嗎?」

說這話的時候,黎景芝一直面上帶笑,一副和善的眼裡,怎麼不會讓林管家覺得黎景芝是個笑面虎。

「既然小姐知道我入府里數年,怎麼還要冤枉我是做這種事的人?豈不是把老夫看低,折辱老夫!」

林管家想着他兩年里做的假賬都已經叫上去,黎景芝怎麼可能還差的出來。

換做是剛剛學管賬,怎麼也會不懂得這些,但是黎景芝當初為了能夠迎合那些官員,還有的時候入他們後院,做了很多事情,可以說是霍亂朝堂,成了一方禍水。

讓二皇子得了不少的好處。

現在對於這府里的小小賬目怎麼會弄不明白,相夫府里數十個小妾,中饋每年支出數百萬銀兩。她還記得她管賬的時候,就是要查出後院里的錢財去了何處,才能夠讓相夫刮目相看,她費了不少功夫。

如今府里這點人,她怎麼就弄不來?

現在對着林管家的死不承認也不惱,只是讓人取來林管家偷偷藏着的賬本。

兩本賬本擺在林管家的面前,她從塌上走下來,聲音不輕不重。

「林管家是否覺得這兩本賬本很眼熟?」

「這……」

黎景芝也不願意讓他再多說話,自己翻了翻賬本,庫房這兩年支出過大,怎麼看都覺得古怪。

「我父親上戰場殺敵用命換來皇上的賞賜,你就這樣對得起我父親的栽培?還有你可是我娘陪嫁的時候帶過來的小廝不是?這麼多年,提拔成了管家。可對得起我死去的娘親?」

說著黎景芝眼眶通紅,打了人數巴掌,當然也要給一顆甜棗。

看林管家,原本一直看不起人的臉上也變得羞愧難當,以袖掩面,年過半百的人竟然哭了出來。

「我也知道,你最疼家中小女,前兩年,她得了重病,每日都是靠三錢人蔘吊著,如今能夠亭亭玉立,也是靠林管家能夠堅持。其實我也不想過多追究,但管家這徇私舞弊,自然不可。」

她當然知道,當初賬目有問題,劉姨娘一回來就把賬目虧的錢全部都堆在了她的頭上,還說她揮霍無度。

她可不曾這樣做,但林姨娘的話雖然讓黎振對她有失望,常年征戰都不曾在一起好好待着,心中都有愧疚。

而後父親上戰場,她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了。

「你也不用跟我過多的解釋,劉姨娘這些年也拿了不少的錢,你一直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因為她知道你的秘密不是?」

這揭底也就是為了證明,她知道裡邊所有的腌臢事,至於能不能讓林管家順着台階下,那就全部都靠他自己一個人了。

林管家這麼多年,早就磨成了人精,直接跪地給黎景芝磕頭認錯,「這些年確實是為了小女的病,這才斗膽挪用公款,如今知道小姐知道那麼多。老夫也不敢藏私,實際裡邊挪用的錢最多的還是劉姨娘。」

「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姨娘,竟然都會把我們心裏的所有賬目作假,不還是有你這個管家幫忙。既然我管這件事了,你也不用多說。」

再看林管家賣慘,她只覺得一陣的頭疼,自己也就喚來劉姨娘來見面。

劉姨娘在府里縱橫多年,哪裡不是耳線?一看黎景芝叫管家進去見面,心裏就知道不好。

但一想這個丫頭不過才學查賬,不用了三五天怎麼可能能夠把賬目都給查清,自然也不懼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