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傾城一世情 連載中

傾城一世情

來源:google 作者:秦莫邪 分類:現代言情

標籤: 李香兒 現代言情 秦莫邪

聽聞南郊皇帝是個急色的,長相兇惡,經常逞兇鬥狠,以位壓人的地痞雜碎,東離國為了兩國交好不得不讓公主前來和親和親前,公主整日噩夢連連,一度想要退婚和親後,這人哪裡是急色,分明是「性冷淡」,哪裡長相兇惡,分明好看得很……展開

《傾城一世情》章節試讀:

皇宮中掛着許多紅燈籠,酉時未到,整個後宮早已燈火通明,紅色的綵帶掛在各個宮門前,垂吊著。

乾坤殿里,玉雕的柱子上盤着金龍,張牙舞爪的模樣威嚴無比。

好幾路宮女太監行走匆匆,井然有序,為首的宮女太監手裡還捧着幾盤不知為何物的東西,小心翼翼的,怕是十分貴重。

吵吵嚷嚷的大殿陸陸續續來了人,不論是真情實意的,還是虛情假意的,每人臉上都掛着燦爛的笑容。

外邊的絲竹管弦聲遠遠都能傳到這邊來,秦莫邪還在沐浴中。

她靜坐在浴池裡頭,閉上了雙眸,雙手展開放在兩邊,宮女葉子,李香兒以及善善三人在旁邊貼身伺候,其餘宮女在外頭等候。

善善掰着花瓣,一片一片的輕輕放在浴池裡,讓花瓣漂浮在水面上,煞是好看:「皇后娘娘,這是貴妃娘娘給您備的牡丹花瓣,據說養顏呢。」

花瓣上滾着幾顆水珠,晶瑩剔透。

葉子輕輕的在秦莫邪的肩膀上捏着,似乎沒有聽到善善的聲音,李香兒只是專心的替她擦拭身子。

「你們娘娘有心了。」秦莫邪緩慢睜開美眸,掃視了一番身着粉衣的善善,見着她那滿臉笑顏,彎了彎嘴角:「貴妃怎的會把你這伶俐活潑的宮女送來這兒?」

看來這個貴妃娘娘還是挺好人的。

貴妃姚絲靈,南郊國右相千金,從小愛慕甘將,也就是南郊國的國君,其父為其求得了貴妃之位。

善善彎了彎眉眼,咧開小嘴:「娘娘您有所不知,奴婢在貴妃娘娘那兒呆的不長,才兩三日時間,因着奴婢性子活潑,貴妃娘娘又喜靜,皇后娘娘您又開朗,於是就把奴婢獻給您了。」

她繼續把花瓣放到浴池裡,還細心的挑去了雜東西,興許是年齡小的原因,她笑容十分有感染力,甚是可愛。

秦莫邪沒有再繼續講話,過了一會兒,她站了起身,赤足走出浴池,這時,立刻有宮女上前給她裹上浴巾,擦拭秀髮。

李香兒整理了一下浴池,連忙起身去找衣裳,葉子牽着秦莫邪那凝脂一般的手,防止她摔着了。

「娘娘,更衣了。」李香兒抱着絲綢錦緞的衣裳過來,恭敬的在一旁小聲說道。

秦莫邪看着李香兒手中那一件紅色的衣裳,眉毛彎彎,碩大的眼眸忽閃忽閃,煞是可愛。今日是她大婚,早上舉行了大典,現在到了晚上的時間了,說不緊張,還是有假的。

她的頭髮擦拭的半干,換好了那紅色的衣裳以後,坐到了梳妝台前,看着銅鏡,沒有說話。

李香兒把善善支了出去,然後在秦莫邪的身邊,小聲的說道:「公主,你要小心那個善善啊,她是貴妃娘娘派過來的,一定有陰謀。」

秦莫邪沉思了一下,然後點了點頭:「哪有那麼多陰謀的呀,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,這是父皇教我的,這樣吧,香兒,善善你來處理好了。」她雖然單純,但是她不蠢,該防備還是要防備的。

夜幕星河漸漸降臨,房中的火燭搖曳着,因着今日燈火通明,整個鳳鸞殿也變得亮堂起來。

紅燭搖曳,橙色的燈光忽閃忽閃的,外面全都是喜慶的聲音,可屋內卻安靜無比。

秦莫邪有些緊張的抓着自己的鳳冠霞帔,今天是她的大婚,父皇告訴她,這個南郊國的國君是個殘暴的人,不知道是不是長得也很兇殘呢?

但是......

為了拯救這裡可憐的百姓,她都要堅強下去,無論她受到多大的苦,都可以的。只要把軍事布防圖給偷到手,交給父皇以後,父皇就會來這邊救她,還回來拯救這裡的百姓。

想到這裡,秦莫邪再一次抓緊了自己的裙子,那一顆戰戰兢兢的心也鬆懈下來不少,她強迫自己放鬆下來。

隔壁的宮女李香兒是陪嫁宮女,見到她這個樣子,連忙說道:「公主別怕,放鬆點就好了,天色這麼晚了,南郊國皇上也該要來了。」

秦莫邪甜甜一笑,點了點頭。她頭上蓋着紅蓋頭,紅蓋頭下是個怎樣的臉,誰知道呢......

可是酉時都快過去了,外面喜慶的聲音也都漸漸消失,可是該來的人卻一直沒有來,這讓秦莫邪有些奇怪,剛想要問什麼的時候,李香兒從外面匆匆的跑了進來。

她着急的對着秦莫邪說道:「公主不好了,皇上那邊的總管說,皇上今晚要在御書房,不來了!」

「什麼?」秦莫邪一手掀開了紅蓋頭,露出了一個絕色的容顏,那單純的眸子里儘是迷茫,忽閃忽閃的模樣甚是可愛,她眉心中的一朵小紅花特別的美麗,妖艷,白皙的皮膚襯着她那紅潤的小唇瓣。

李香兒皺着眉頭上前,喘着小氣,有些不滿的在秦莫邪身邊站着,給她放好紅蓋頭:「這南郊國的皇帝也太囂張了!竟然這麼對公主您,要知道他這麼做,以後公主您在皇宮裏面的地位可是不好的,雖然也是個皇后,但是......但是,皇上太過分了!」

秦莫邪伸出白皙的素手,抓着李香兒的手,在她手背上慢慢的拍了一下,微笑的說道:「沒關係的,香兒,你先出去吧,我自己搞定就好了。」

「是。」李香兒再不怎麼開心,也不能說什麼。她們家公主心地善良,這些人還真的是欺人太甚!想她公主在東離國的時候,可是人人都喜歡的,皇上又那麼寵愛公主,公主就是個不諳世事的女子!

為了南郊國的百姓,她都願意犧牲自己來和親了,這個南郊國的皇帝怎麼能夠這樣!

甘將沒有來,秦莫邪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失落的,她並不在意什麼後宮的地位怎麼樣,再不濟,甘將也不會讓她沒飯吃吧?不然父皇肯定饒不了他的。

她在意的是,甘將不來,她就不能夠知道軍事布防圖在哪裡了,她得想個辦法呀。

「香兒,替我準備一份點心吧,等會兒本宮去送給皇上。」秦莫邪已經想好了,既然山不就我,那我就山好了。

李香兒替自己公主感覺不值得,這個南郊國皇帝都那麼囂張,公主還要放低姿態,但是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去吩咐別人做事情去了。

外邊有點冷,秦莫邪縮了縮身子,但是想到了自己的目的,手上抓着的一碟子點心,繼續往前走。

剛來到御書房,就看到兩個侍衛守在了門口,嚴肅的模樣讓人敬畏。

侍衛自然是看到了秦莫邪,紛紛行了個禮:「皇后娘娘吉祥,皇上有令,任何人不得進入,還請娘娘回吧。」

秦莫邪有些猶豫,心一橫,就豁出去了,她半蹲了下 身子,眨着大眼睛對着侍衛說道:「你幫我進去通報一聲可以嗎?我只是送點心來。」

侍衛再冷漠,也經不起這可人的模樣,只是嘆息,這樣好的女子竟加入了皇宮。他們在秦莫邪的眼睛裏看不到一點雜碎,乾淨的讓人想要靠近。

「皇后娘娘稍等片刻。」一個侍衛說完以後,轉身就進去了。

秦莫邪心想着,這個皇上會不會讓她進去呢?畢竟自己的身份擺在這裡,不會那麼無情的不給面子吧?

可是很快,秦莫邪心中所想就很快有人回應了她。

「砰——」

「朕說過什麼?任何人不許來打擾朕!你進來做什麼?!」

一陣扔東西的聲音,似乎是摔碎了什麼東西一樣,她嚇得跟着後退了兩步,有些害怕。果然父皇說的不錯,這個甘將是個可怕的殘暴的君主。

她日後可要怎麼辦呀......

不過這聲音好像蠻好聽的,不像是三四十歲的,倒像二十多歲的樣子。

不久,進去的那個侍衛就出來了,臉上多了一點痕迹,看樣子是被什麼東西砸中的,秦莫邪有些過意不去,給侍衛說了一聲抱歉,然後把點心送給了侍衛,轉身就離開了,回到她的鳳鸞殿去。

這一次的印象,可真的讓人毛骨悚然。

秦莫邪嘆氣,抬頭看向天空,那漂亮的星空總是充滿着神秘的色彩。她秦莫邪的未來該是怎麼樣的的啊......

第二天,皇后娘娘不得寵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皇宮,本來喜慶的那些宮人們頓時覺得有些晦氣,在背後嚼舌根的不少。

李香兒在御膳房那邊那點小點心都遭受到了排擠,說是貴妃娘娘身邊的丫鬟,然後使勁的擠兌她,她一股憤憤不平的樣子回來,就看到秦莫邪在後花園裏面摘花,不由的說道:「公,娘娘,您這麼久不着急呀,皇上他!」

秦莫邪轉過頭看了一眼李香兒,笑的不知道多甜:「香兒你快看,這花開得好美呀,好香哦,泡茶肯定很好喝的,反正是我花園裡的花,摘一點點沒有事情的吧?」

善善在她身邊伺候着,也同樣是笑開顏:「娘娘你可是要小心呀,這花是真的香呢。」

李香兒本來想要說些什麼話的,可是看到了善善在一旁,她便閉上嘴了,這個善善,可是貴妃娘娘姚絲靈那邊派過來的人啊,今天受氣的,就是貴妃娘娘身邊的人,誰知道這是不是貴妃娘娘在挑唆呢?

更何況,她昨天才把這善善給攆走去打雜,結果她不在一個早上,善善又湊到了公主的身邊,還和公主談的那麼開心!

心中有氣,卻發泄不出來,這讓李香兒多憋屈!

等到秦莫邪玩鬧結束以後,李香兒才在她面前說起了御膳房的事情,還一直強調着這個善善不是什麼善茬,要她一定要小心。

秦莫邪擺擺手,端起桌子上自己泡的花茶,抿了一小口,說道:「香兒你太過急躁了,要學會靜心啊,秦莫邪這個皇后經過昨晚的事情以後,就成了有名無實的皇后,後宮哪個妃子都不會放在眼裡的咱們怕什麼。」

李香兒撇了撇嘴,雖然話說的是不錯,但是她就是覺得這個善善是不安好心的。

她和秦莫邪不同,出身不同,從小接觸的人也是很多的,她曾經是在東籬國的貴妃身邊當差,見多了這些勾心鬥角,差一點死的時候,被公主給救下來,從此也知道了公主的純真活潑的一面。

沒想到在皇宮裏面都能見到如此純潔的一個人。

這次來到了南郊國,她也不忍心自己公主和被人欺負着,還想着用自己的所見所聞來保護好公主,沒想到這皇上第一天就來了個下馬威!

「公主,現在您可是在皇上這邊不受寵,可怎麼辦啊?」李香兒在一旁干著急,看着悠閑喝着茶的秦莫邪,忍不住開聲。

她是知道秦莫邪的任務的,她身上也是有一定的任務在,她也知道大將軍岳振來這邊一般是為了保護好公主,至於另一半,估計和她差不多吧?

但是公主第一天就不受寵,這可怎麼辦好。

公主不受寵,這就代表了她沒辦法接近皇上,然後也就拿不了軍事布防圖了。

秦莫邪卻不大以為然,她昨天晚上去了御書房,聽到那書房殘暴的聲音,可是嚇壞了,想了一個晚上以後,她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了。

她不着急的原因其實還有的,她怕甘將,這個殘暴的男人,如果她靠近他的話,估計得不到寵愛的吧?她日後的日子怎麼過都是一個可怕的,還是先緩緩吧。

李香兒見此,也無可奈何,但是內心那種恨鐵不成鋼的心卻悄然的升起。

善善摘了一盆花,蹦蹦跳跳的進來了,笑容滿滿,樂呵呵的對着裏面的人說道:「皇后娘娘,您看,這花好漂亮呀!」

秦莫邪聽到這個聲音,同樣也是開懷的笑了起來,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,和善善聊起天來。雖然李香兒一直在她身邊待着,可是秦莫邪總覺得這個善善會更加的貼心,知道她喜歡什麼,不喜歡什麼。

相比起來,秦莫邪更加喜歡她。

從她言行舉止來看,她不像是貴妃姚絲靈派過來的姦細呀。

這一盤花是海棠花,紅色的嬌艷,看着秦莫邪輕柔的在這花瓣上摩挲着,善善就說道:「皇后娘娘,奴婢聽說啊,這幾天之後,兩國使者過來南郊國,皇上舉行一次宴會呢,娘娘們可都得表演一場,娘娘您會什麼呀?」

秦莫邪怔了怔,笑着搖頭:「什麼都不會,會什麼呀,不過你說厄爾丹大草原還有東籬國的人都會來對嗎?」她的眸子裏面充斥着淡淡的光芒,是驚喜的。

她不思鄉嗎?思的,她出嫁的時候,特別的不捨得,這次有機會見到自己國家的人,或許還會有熟人呢,她怎麼能夠不開心啊。

李香兒見此,走了過去罵道:「善善,我讓你去到後院打掃,你怎麼來到這裡來了?還有沒有規矩了!」

善善抬頭,嘟了嘟小嘴,不情不願的告別了秦莫邪,轉身就離開了。

秦莫邪呵呵一笑,到沒有覺得有什麼,現在她很開心,起身蹦蹦跳跳的去吃午膳去了。

她們不知道,善善出來以後,往另一個方向走去,並不是姚貴妃宮殿,而是另一個地方,很顯然,善善不是姚貴妃的人。

不過與此同時,姚絲靈的宮殿裏面,她半躺在塌子上,半眯着眼,那濃妝在臉上更顯高貴奢侈,她身邊蹲着一個宮女給她輕輕扇扇子。

姚絲靈一直以為皇后的寶座屬於自己,可是沒想到被一個中途冒出來的女人給搶了,心裏就恨上了秦莫邪,她根本就不知道善善的事情,善善也不是她的宮女。

「娘娘,幾天以後還是有宴會,到時候您用舞技完完全全可以碾壓她的,皇后娘娘不得寵,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,您無需擔心的。」一個宮女小心翼翼的在姚絲靈身邊小聲的說話,完完全全就是討好她的。

姚絲靈瞥了一眼那宮女,沒有別的什麼反應。

那宮女見姚貴妃不說話,似乎是不追究她,同時也給了她一顆膽大的心思,於是她就更加的大起膽子來。

「貴妃娘娘,要奴婢看來,皇后娘娘來這裡聯姻,不過是個炮灰,得不到皇上的滋潤,也是個廢物,不像娘娘您呀......」那宮女笑的諂媚,討好的意味很明顯。

這下,姚絲靈總算是有點反應了,她勾起她的大紅唇,一隻手伸了出來,掐住了那宮女整個臉蛋,讓那嫩白的臉蛋扭曲起來,姚絲靈那長長的指甲幾乎要陷進去那嫩嫩的皮膚里。

「你倒是會拍馬屁啊,可惜,你拍錯了。」她說完這一句話以後,隨意的鬆開了鉗住宮女的手,另一個宮女識相的連忙上前送手帕。

姚絲靈接過手帕,在手上擦了擦,冷笑一聲:「來人,把這個賤婢拉出去杖斃!敢誣衊皇后娘娘,可真是不知死啊。」她玩弄着自己的手指,眼眸深深,沒有人知道她這是在想些什麼。

本來這個宮女拍馬屁沒有錯,錯就錯在,她說的最後一句。

甘將並沒有碰她,他碰過誰,她不知道,反正,她是沒有被碰過的,那不知死活的賤婢敢說她是廢物?說皇后,豈不是說她?

「貴妃娘娘,陳貴人求見。」

門外響起了一道輕柔的聲音,姚絲靈嘴角那嗜血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。

皇宮裏面的人幾乎都知道,這個姚貴妃可是心狠手辣的,吃人不吐骨頭的,誰敢惹她?況且她背後的勢力還那麼大,父親是當朝右相,家世背景地位權利樣貌,又有誰能夠比得上?當然,東離國來的皇后自然是可以的。

第二日清晨,姚貴妃帶着後宮一干人等來請安。

「姐姐,妹妹今天來給你請安了,還要給你賠不是,昨兒個聽說玲兒欺負你們家香兒,所以妹妹已經狠狠的教訓了她一頓了,希望姐姐莫要介懷。」姚絲靈笑意滿滿,可是全身上下也都還是名貴的樣子。

身後的妃子嬪妃們見此,紛紛行禮。

「皇后娘娘萬福金安。」

秦莫邪還有些吃驚的,她沒有想到,這個姚貴妃竟然會那麼的客氣來這裡給她行禮,雖然這本就該這麼做的事情,她從別的妃嬪眼底看到了不屑,只有姚貴妃眼底是真誠的,於是和善的笑了笑。

「免禮。」

一眾妃嬪都是鼻孔看人,不把秦莫邪這個皇后放在眼裡,秦莫邪也不在意,本來她對這個皇后的位置看的也不重。

「喲,這麼巧,竟然都給碰上了。」

忽然,門外傳來一陣聲響,妃嬪們紛紛往門外看去,看到的竟是這樣一幅好看的畫面。

一墨發男子斜斜靠在了門邊,好整以暇的看着裏面的人,清晰地輪廓襯托着英俊的臉,黑濃的眼眸帶着深邃,似乎能夠把人看的一清二楚一般。

修長的身子,健壯的體魄,真真是脫衣有肉,穿衣顯瘦。

他是甘將。

南郊國的皇帝。

那樣的好看,那樣的震懾人心。

他笑起來真的如沐春風一般,陽光照射下來,在他頭頂上綻放出光彩,他驀然放下手,慢悠悠的走了進來,彷彿身邊有花瓣飄過的錯覺。

在場的人沒有誰是不被迷住的,當然,還是有例外,正如秦莫邪。

她有些唏噓的看着門口走過來的男人,想起了大婚的那天晚上,她看到的殘暴君主的樣子,現在都有些後怕,這男人有個好看的皮囊,還真的可以蠱惑人心啊......

秦莫邪那滴溜溜的眼珠子猶如黑葡萄一樣到處亂轉,可愛的緊,賊亮。

就連甘將看到了她那絕色的模樣,也忍不住愣了一下,不過他想起了自己的事情,再一次笑着走向秦莫邪。

「皇上吉祥。」

身邊的人見此,連忙行禮,唯獨是秦莫邪,傻站在原地。兩國之間的禮儀不同,她不會行禮,要是行禮,禮數鐵定是不周,本來是有嬤嬤教過她的,可是現在她緊張啊,所以什麼都忘記了。

緊張什麼?當然是緊張感覺,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之間來打她?

那天看到了他在御書房裏面對着侍衛那一頓打,可不嚇壞了秦莫邪?她後退了兩步,撞到了身後的桌子,小聲驚呼了一下,突然,腰間穿插了一隻手,攬住了她的腰,她連忙回過頭看着甘將。

「愛妃怎麼這麼不小心,恩?」甘將笑的溫柔,靜靜的看着這慌慌張張的臉蛋。

秦莫邪想着,如果昨天她沒有出去那御書房的話,那她一定會沉淪在這溫柔鄉裏面的,可惜了,這個看似溫柔的男人,是個可怕的暴君。

這麼想着,她的身子有一絲輕輕地顫抖,抱着她的甘將自然是感覺到了,他挑了挑眉頭,把她扶好,帶着她到位置上坐着。

姚絲靈以及一干妃嬪看到皇上這麼親密無間的對着秦莫邪,眼底的嫉妒以及厭惡紛紛呈現出來,姚貴妃還好一些,迅速就遮掩下去了,可是別的妃嬪卻沒有那麼好的眼力見了。

甘將掃視了一周,把她們的反應全部都收入了眼底,不動聲色,自顧自的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水喝了起來,然後看到秦莫邪那垂下來的秀髮,給她挽了上去。

秦莫邪愣了愣神,不知道這個甘將這麼做到底是做什麼的,她幾乎都能夠感覺的到,整個屋子裡瀰漫著尷尬的氣息。

她可沒有忘記,這個南郊國的皇帝到底是怎麼個冷落她的,怎麼會突然這麼溫柔?反正秦莫邪看着彆扭。

「趁着現在人齊了,就給你們說個事情吧,估計你們都聽說了,三日之後便是使者會面的宴會,作為一國嬪妃,你們就在宴會上各展身手,說別的,這就算是三個國家之間的比拼,若有一方勝出,必定是會有獎勵,你們且好好準備。」

甘將放下了茶杯,柔情滿滿的看着秦莫邪,邪邪的笑了起來:「皇后這次與姚貴妃一同布置場地吧。」

「是。」秦莫邪怔了怔,連忙點頭回答,頭都不敢抬高,一直看着自己的手,同樣也錯過了甘將那深思的神態。

甘將從進門口到現在,一直對秦莫邪舉止親昵,姚絲靈妒火中燒卻又不敢表現出來,一眾妃嬪也不敢再給秦莫邪臉色看,畢竟皇上在這裡。

不過倒是有一個人是比較和善的,她是四妃之一的懿妃,成日吃齋念佛,與世無爭,她也不過是淡淡的看了秦莫邪兩眼罷了。

李香兒一直在秦莫邪的身邊伺候着,她之前對甘將那滿滿的怨恨都在這個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。自從她看到了甘將從門口進來的模樣,目光就停留在了他的身上,不得不說,他們的皇上真的很好看。

甘將本就長的好看,一身氣場更是尋常人比不得的,很容易就會讓人一見鍾情。

她不由有些痴迷,見甘將有意無意的看過來兩眼,李香兒臉蛋頓時通紅。雖然她知道皇上突然這麼親昵的對待公主,其實是為了給公主招仇恨以及三天之後的使者宴會,但是她卻並不覺得甘將做的哪裡不對了。

美色誤人啊。

秦莫邪嘆氣,她笑得挺尷尬的,不知道為什麼,這氣氛有些火熱,不過她內心還是有些無奈,這三天之後的會面,她既開心又擔心。

她哪裡知道,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?

甘將一走,眾妃嬪也走了,也不敢在造次,唯有姚絲靈留了下來。秦莫邪微笑着迎客人,可是她卻瞥見走在門口的懿妃娘娘往後看了她一眼,她奇怪的歪了歪腦袋,甜甜的一笑,懿妃卻轉身離開了,沒有說別的什麼話。

「姚貴妃是有什麼事情嗎?」她記得,她剛剛嫁過來這裡的時候,這個姚絲靈就送了一個可人的善善來這裡,特別的關照她,所以秦莫邪對她的印象是很好的,剛才她看到了眾妃嬪對她的傲慢,也就只有姚貴妃和那一位生性恬靜淡泊的懿妃對她好了。

四妃之上是貴妃,貴妃之上是皇貴妃,最後才是皇后,這後宮三千佳麗,等級也是很多的。曾經秦莫邪對她父皇的妃子都有些稱奇。

姚絲靈微微一笑,搖了搖頭,輕輕地拍了拍秦莫邪的手,一副姐妹好的模樣跟秦莫邪解釋今天的事情,希望她不要介意。

「妹妹我沒有想到這些妃子們竟然這麼大的嫉妒之心,日後我定會教訓她們一頓的,姐姐你放心好了。」

秦莫邪見姚絲靈這麼說,咧開嘴角笑了,小小的梨渦若隱若現,特別好看:「也不怪她們的,姚貴妃,我這兒有一些花茶,你嘗嘗,這可是東離國的特有茶呢,很香的。」單純的秦莫邪也信了,把姚絲靈送了出去,心裏還感嘆和姚絲靈談得來。

姚絲靈這算是第一次跟着秦莫邪打交道,沒想到這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女子竟然這般單純好騙,她原以為生在皇家裏面的人都是會寫勾心鬥角的,這個秦莫邪,看樣子是不會這些東西,乾淨的像一個孩子一樣。

尤其是她眼睛裏面的那純粹的神色。

姚絲靈不由的暗了暗眸子,這個秦莫邪,到底是會裝還是真的那樣單純?

她離開以後,李香兒湊近了秦莫邪,小心翼翼的在她身邊伺候着,她怎麼看都覺得這個姚貴妃不對勁,又看到了自己家的主子這麼信任姚貴妃,總該是不好的,於是忍不住出聲打擾了正在刺繡的秦莫邪。

「公主,您可千萬別輕易的相信別人啊,這裡是南郊國,不比東離國,依奴婢看,這個姚貴妃不一定能夠相信的。」

秦莫邪手上的動作頓了頓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,她略帶些安慰的語氣對着李香兒說道:「香兒,我知曉你是為了我好,我會注意的了,你瞧,我最近學的快不快?」

......

說慢也不慢,三天很快就到了。

這一次的宴會和往常的不一樣,比較隆重一些,或許是因為有別的國家的使者來,所以也辦的像過節一樣。

不過也確實是巧合,這三天之後的日子正好是重陽節,也是個很隆重的節日。

這一天,秦莫邪也被折騰了好半天,因為她是皇后,所以裝束不能太過隨意,但是甘將說,念在皇后是東離國公主,今日可隨她喜歡。

絲竹的旋律奏鳴了整個皇宮,燈火通明,夜裡的宮人紛紛放起了孔明燈,為家人祈福,這也是習俗,所以顯得特別的美麗。

「皇后娘娘駕到——」

金碧輝煌的乾坤殿,本是熱鬧非凡,突然響起的這一聲,讓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了,愣了一下,分分聚攏起來行禮。

「皇后娘娘萬福金安。」

他們平時也只是聽說過皇后娘娘是東離國的公主,沒有見過本人,可真正出現了,卻讓眾人訝異,他們誰都沒想到,皇后娘娘竟如此好看。

「皇上駕到——」

眾人語音剛剛落下,門外又響起太監那公鴨嗓音。

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」

甘將一身紫衣貴氣逼人,好看的丹鳳眼微微眯了下,清晰的輪廓讓在座的些許千金小姐心動不已。

「眾卿平身。」

秦莫邪微微側頭,側身,行禮。

她的身子剛剛蹲下一半,就被甘將抓住了小手,溫柔的牽着走向大殿主位。秦莫邪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小手被一個溫暖的大手包裹着,心中升騰出一絲絲奇怪的感覺,這一種好像被人呵護的感覺,很奇妙。

甘將在握着秦莫邪的手的時候,有些詫異,他從來都沒有這麼主動的抓着一個人的手,現在手心裏面傳來的溫度以及那肉肉的觸感,竟讓他心生憐惜,眸中迅速划過一抹深思。

甘將哈哈一笑,大手一揮:「今日乃重陽節,也是各國使者們的到來,為了歡慶他們的到來,朕先干為敬!且今日時候重陽日,眾卿家可隨意,奏樂!」說完,他一杯酒喝了下去。

那些使者們看到如此豪爽的甘將,也都紛紛舉起酒杯。

旋律響起,那古箏琵琶的合奏,也不知從哪兒走出了幾個身穿紗裙的女子,頗有默契的甩着長袖,舞動身姿。

甘將愉悅的勾起嘴角,抓着那小手放到自己的手掌里,看到桌面上的金橘,親自剝開了一瓣塞到了秦莫邪的嘴裏。

這讓秦莫邪有些受寵若驚,可是回頭想了想,這估計是做做面子的吧?畢竟有東離國的使臣在這裡,如果不是這麼做,可就讓人抓住把柄了。

想到這裡,她微微鬆了一口氣,也應承的張開了嘴。

忽然她感覺到了一道尖銳的目光掃射過來,她疑惑的轉頭,卻什麼也沒有發現,心下疑惑着。

台下兩側依順序坐着妃子,王爺,大臣們,見到台上兩人的互動,有人歡喜有人愁。

一曲舞結束,**散盡,各方大臣齊齊起身,雙手舉杯,對着甘將恭敬的鞠了一躬,異口同聲道:「祝賀陛下福泰安康,國民繁華昌盛,千秋萬代!」

甘將深邃的目光掃視了下周圍,站了起身,舉起酒杯一飲而盡。

看着他的舉動,大臣們陸續喝下酒。

「皇上,左相說臨時有事,來不了了,所以這杯酒,末將替他幹了。」座位上一個將軍站了起來,雙手舉杯子,對着甘將頷首。

甘將挑眉,呵呵一笑,看着左相的好朋友,說道:「這個慕清,到時候可是要好好罰他一頓才是。」

秦莫邪左看看又看看,不知道這個慕清是誰,總之不管她的事。其實今天她有些失落的,這裡東離國的使臣裏面,全都是生面孔,沒有她認識的,多多少少還是有失落的感覺。

不過好在,征遠大將軍岳振還在。

懿妃抱着芳華郡主坐在秦莫邪下方,一身墨綠衣裙更顯端莊,近日來她比較信佛,佛燈青絲,吃齋念佛,也因此脖子上掛着一串舍利子。

「懿妃娘娘,那皇后娘娘好好看呀!」芳華郡主手裡拿着一串葡萄,一顆顆往嘴裏送,鼓起的腮幫子甚是可愛。

懿妃溫柔的揉了揉芳華郡主的小腦袋,慈愛的眼神透露着欣慰。

芳華郡主是大王爺遺腹子,曾在民間帶過一段時間,找回來以後,皇上封其為郡主,此刻也不過是六歲的模樣,由於父母都逝世了,於是就養在宮中,懿妃最是端莊,芳華也特別喜歡往她那邊跑。

在宮裡,她甚少看到皇后娘娘。

「是啊,皇后娘娘的確是漂亮。」她回過神來,把視線聚集在秦莫邪身上。

雖是簡單的紅衣紗裙衣擺,卻不失優雅,櫻紅的唇瓣在咀嚼着什麼腮幫子微微鼓起來,特別可愛,眸若星辰,膚如凝脂,純粹的模樣讓人生出好感來。

懿妃看人一向都很准,皇后娘娘還是個孩子,很單純的孩子,和她懷裏面的芳華郡主有的一比。

她的視線在現場轉了一圈,發現德妃怒視着秦莫邪,她稍微一愣,低下頭來摸了摸芳華郡主的腦袋瓜子,搖了搖頭,嘆息。可惜了,這麼可人的孩子,捲入了皇宮裡。

她把芳華郡主交由自己貼身宮女看管,起身款款走到**,她先是給甘將行了個禮,她的動作十分到位,也賞心悅目。

「聽聞皇后娘娘喝貴妃娘娘一同布置了這個場地,想必費了不少心思,為了不浪費這美好的環境,臣妾斗膽,請皇上給臣妾一個權力,讓臣妾組織一下玩個小遊戲?」

在場的人不禁環顧整個大殿,這個大殿端莊貴氣卻不奢華,譬如那看似普通的木桌,其實是千年檀木,那些杯具,看起來像是玉器所做的,其實這是上等暖玉,下酒對胃卻十分好。

這都是秦莫邪的主意。

甘將看了一眼秦莫邪,隨後對着懿妃說道:「准了。」

甘將端起一杯酒,聞了一下,一飲而盡。這一杯桃花酒下肚,暖洋洋的,像是冬日裏的陽光照射,酒香沁人心脾。

懿妃微笑着福了福身子,轉身就對着朝堂上的官員們以及眾妃嬪說道:「今日乃重陽佳節,想必各位也曾聽聞宮中舉辦才藝展示,本宮這兒有個新的玩法兒,在場的各位手裡都會發放兩張票子,如若滿意便可在上面寫上名字,宮人收票,得票最高者,可獲得今晚彩頭以及皇上內定的賞賜。」

一個太監從側邊穩穩的走出,手裡捧着個木盒子,恭順的走到了懿妃跟前,把手中盒子抬高,輕聲叫喚:「娘娘。」

懿妃微笑點頭,把手放在盒子頂上,微微側頭看着座位上的眾人:「為了公平起見,本宮在這箱子里抽取姓名,抽到的人便要表演,不知各位意下如何?」

因為是重陽宴會,許多大臣都帶了家眷來,其中不乏有小姐公子,他們從沒聽過這樣的規則,覺得頗有意思,紛紛點頭同意,而別的國家的使臣見到如此,也有些好奇,他們還想着怎麼獻舞呢,沒想到這個懿妃就想的這般周全。

懿妃抓着手帕放在唇邊輕笑,小幅度揮了揮手,那些早已準備好的宮女們魚貫而出,手上各端着文房四寶,齊齊走向座位上的女子,請她們寫下自己的芳名。

「這懿妃娘娘甚是準備周全啊,這玩法挺新鮮,這下算是有幸觀賞各名媛絕技了。」

「不錯不錯,難得一次。」

「懿妃娘娘長得也好看,溫婉可人,可妾身還是覺得皇后娘娘更加出眾些。」

「……」

秦莫邪看着那一群人歡笑的人群,眼帘垂了下來,暗了暗。

重陽節……思鄉呢,她現在最思念的,大概就是在東離國的那些歡樂的日子還有那些難忘的小夥伴了。

秦莫邪微微側臉,杵着下巴,望着逆光中的甘將,思緒又不知從何而來,順着他的視線,看到了懿妃,她沒由來的一陣恍惚。

這個人,是她共度一生的男人啊。雖然父皇說以後會來救她出去,可是,嫁了出去,還怎麼回去呢,父皇說的好像也有些不對,這甘將並沒有那麼壞,似乎還挺溫柔的。

當然,她知道這是假的。

懿妃考慮到了整個大局,故意讓人使了點小手段,她將收好了的字條全都放進了木箱子里,然後伸手抽了一張紙,在手上展開來,看到名字以後,合上了紙條,輕笑出聲:「看來抽到第一位上場的是咱們南郊國的安國公府嫡長女,安四小姐,那麼,請四小姐到後殿更衣,準備下吧。」

「臣女遵旨。」

座位里站起了以為妙曼身姿的貴小姐,恭敬行了個禮,帶着自己的丫鬟去了後殿。

準備了一番以後,大殿**倏而響起美妙的旋律,夾雜着叮叮噹噹的清脆聲。

安國公之女擅長舞蹈,她以舞步出場,一個旋轉跳躍來到場**,舞姿動人,吸引了眾人眼光,着一身青色寬鬆紗裙,回眸一笑,百媚生。

因着安國公府性子都是以豪邁出名,以是安四小姐舞步舞曲都帶着些許豪言壯志的情懷,節奏也快,讓人不由振奮。

最後是以無限個快速旋轉結束了這一場舞蹈。

「好!」

安四小姐喘着氣,把自己的手絹拿出來擦拭額頭上的汗,踱步上前向著甘將行了個禮:「臣女獻醜了。」

甘將端正了身子,搖了搖頭:「傳聞之中,安四小姐舞步驚人,今日一見,果然不同凡響,勞請安四小姐歸位。」

「謝皇上。」

「懿妃娘娘,這個姐姐好膩害啊!芳華也要學跳舞……」芳華郡主張着小嘴,流着哈喇子,一臉羨慕。

看着這小可愛的模樣,懿妃忍不自禁,細心的替她擦掉嘴邊污漬,又輕輕戳了下她那肉嘟嘟的臉蛋。

「芳華,到朕這邊來。」甘將自然是看到了這場景,溫和一笑,對着芳華郡主招了招手,這個孩子懂事,他一直都很喜歡。

「芳華,快去你皇叔那兒,皇叔喊你呢。」懿妃用手肘碰了一下她,在她耳旁輕聲細語道,溫和的樣子就像是芳華郡主的母親一樣。

芳華郡主頓時咧開笑容,樂顛顛的跑了過去,一下子就栽進了甘將的懷裡,清脆的笑聲也感染了身旁的秦莫邪。

她嘴角含笑,沒忍住去摸了摸這芳華郡主的腦袋,甘將直接讓芳華郡主到了秦莫邪的懷裡。

「皇后娘娘,芳華也想變成你那樣漂亮,芳華好喜歡好喜歡您……」芳華郡主那兩顆像極了黑葡萄的大眼珠子晃動着光芒,欣喜之意湧現。

秦莫邪『撲哧』一聲笑了出來,在她額頭上親吻了一下:「我也喜歡你,長大以後,你也很漂亮的。」

忽然,感覺有種奇怪的感覺,他感覺秦莫邪和這芳華是一種人,同樣是那麼的心性,甘將有這樣的想法的時候,忍不住皺眉頭,打量了一下這兩個人,沉默的不再說別的話。

經過了好幾場抽人表演,別的國家帶來的人都表演過一次了,這次剛剛結束,懿妃還沒有動身,姚絲靈姚貴妃就起身了,她怎麼可能會允許別人搶了自己的風頭呢?更何況,台上甘將對秦莫邪那親密的態度,讓她看不下去。

忽然她有了一個想法,她想要把這個場面給鬧起來,這樣的話,德妃就會更加的憎恨秦莫邪,到時候,她只需要坐山觀虎鬥了。

「聽聞皇后娘娘在東離國可是以舞蹈聞名,咱們南郊國也有一位與娘娘媲美的人啊,那就是德妃娘娘了,不知道這兩位的表演會是如何呢?」姚絲靈笑意綿綿,慢步走向懿妃,阻止了懿妃說話。

德妃在下方吃着葡萄,聽到姚絲靈這話,不由的嘲諷了一句:「貴妃娘娘,妾身好像沒有看見你展示過呢,不如展示一下?姐姐得要開個頭呀,不然妹妹怎麼獻醜呢?」

姚絲靈眼底陰狠划過,很快就消失不見了:「既然妹妹想要看,那就準備準備吧。」

秦莫邪正在抱着柚子啃,迷茫的看着下方說話的人,怎麼感覺這氣氛不對勁?

準備好了以後,姚絲靈她靦腆的一笑,拿過宮女遞過來的琵琶,輕聲彈奏,一首高山流水緩緩流淌而出,霎時間,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琴聲給震懾住了。

「這,這是民間流傳的《高山流水遇知音》啊!不說已經失傳了嗎?原來貴妃娘娘得到了真傳!」

姚絲靈青蔥般的手在琵琶上來回波動,彈奏出的音律動人心弦。

「箏……」

一曲閉。

「好!」甘將率先出聲鼓掌,讓人賞賜了一對玉環,眾人這時才回過神,紛紛鼓掌叫好。

「原來高手不僅僅在民間啊!皇宮裡頭高手也不少,原來貴妃娘娘是個多才多藝的人,又如此美麗動人,真是世間少有啊!」

「貴妃娘娘表現得淋漓盡致,彷彿讓我身臨其境一般……」

「……」

德妃本是想着讓姚絲靈出醜的,沒想到卻得了如此一番讚賞,她不甘!

她一雙眼眸狠狠地瞪着姚絲靈,用力的攪着手上的手帕。

「娘娘,您要的點心……」

「滾!」德妃正氣上心頭,反手一巴掌蓋了過去,那個剛剛來的小宮女一個猝不及防就被打落在了地上。

秦莫邪聽到了不遠處弄出來的聲響,疑惑的看了過去,看到的是德妃大發脾氣,將宮女推倒在地,宮女不小心把手上的點心撒到了她那全是是貴重物品的粉裙上,又扇了幾巴掌過去。

看到倒在地上的宮女,秦莫邪挑眉。

竟是善善那丫頭。

「在看什麼?」甘將酌了一口酒,餘光看到秦莫邪看着一個方向不動,便有些好奇,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,看到的是德妃和一個宮女,也不明白有什麼好看的,於是出生詢問。

「嗯?」秦莫邪回過神,扭過頭,看了一眼甘將,下意識轉回去看德妃,見德妃準備是要懲罰善善那丫頭了,於是輕聲說道:「那宮女……是我宮裡的。」

甘將眼神閃爍了兩下,勾起唇瓣,揉了揉秦莫邪的腦袋,直接拉過她,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,拿他的頭抵着她的頭,美目兩兩相對。

「那便讓人尋來。」

聽着他那低聲沙啞的磁性聲,秦莫邪獃獃的愣了神。

芳華郡主在她們兩個之間來回望着,笑嘻嘻的捂着小嘴巴:「皇叔和皇嬸嬸好羞羞!」

秦莫邪頓時回過神,立刻推搡開甘將,她似乎感到一股燥熱湧上來,整個臉都是紅的。

做戲就做戲啊,為什麼要那麼認真?忽然之間,秦莫邪打了一個冷顫,那天晚上是見過甘將殘暴的,好險啊,自己差一點就相信了。

甘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樑,然後抱起了小郡主,向身後的人招了招手。

一個太監連忙上前,弓着身子傾聽。

「去把德妃那的宮女給朕叫來。」

「是。」

德妃被大總管叫去了這個宮女也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,但是她清楚的看到了,這個宮女竟然到了皇后秦莫邪的身邊,這就讓她不大高興了,但是剛才她一副被弄髒了,只好去換一身衣裳,整個人都氣鼓鼓的。

「謝娘娘解圍。」善善滴溜溜的看了一眼秦莫邪,半蹲身子行了個禮,秦莫邪到沒覺得有什麼,但是身邊的李香兒卻不是這樣想的了。

「善善,你已經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了,怎麼跑去伺候德妃娘娘?你這是何居心?」李香兒的聲音不大不小,正好是被甘將聽見了,掃了一眼過來,又看比賽去了。

善善不動聲色的瞧了一眼甘將,又看了看秦莫邪,然後搖了搖頭:「奴婢是路過德妃娘娘身邊,她讓奴婢給她準備一份點心,奴婢是宮女,不得不聽。」

李香兒還想要說些什麼,卻被秦莫邪給拉住了:「好了,你站到一邊伺候吧。」

「公主!」李香兒努着嘴,不滿道。

秦莫邪笑着搖頭:「多大點事啊,沒事了。」接着繼續看錶演去了。

不過一盞茶的時間,大部分的妃嬪小姐以及公子們都表演了他們的絕技,德妃在這個時候帶着她龐大的隊伍走了回來。

秦莫邪倪了一眼德妃,換了一身衣服的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華貴,高傲。

「娘娘,這個是果酒,對身體不錯的,聽說是番邦進貢來的,您嘗嘗?」善善雙手端着一小杯橙色的酒過來,在秦莫邪身旁彎着身子,小聲的在她耳邊說道。

一小杯橙色的果酒飄着橙子的香氣,撲面而來,還夾雜着些許酒香,甚是好聞。

看着那果酒,秦莫邪接了過來,嘴角微翹,薄唇靠在杯子邊緣,輕輕抿了一口,很甜,甜的讓她嘴角揚起來:「你倒是懂得挺多。」

這果酒挺香,挺純。

她第一次喝果酒不是在這裡,而是在東離國的時候,那時候她還算頑皮,那溫柔的娘親總是說她淘氣,卻不忘給她帶好吃的,這果酒便是其中之一。

想到這個,她的心有些悶。

「娘娘謬讚。」

秦莫邪還在回想的時候,台下又起了一場轟動,依舊是德妃引起的。

「這個德妃,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。」淑妃扯了扯嘴角,一時間又換了一副甜美的笑容,踱步走到了甘將身邊。

「皇上,妾身敬你一杯。」

秦莫邪聽着這聲音,看了他們一眼,回過頭來,自顧自的吃東西,眼珠子賊溜溜的不停轉動,這個後宮的女人還是有挺多的,四妃的位置有皇后,懿妃,德妃還有淑妃,接着就是貴妃姚絲靈,再來就是她自己皇后,別的人她還沒有認全。

甘將拿過酒杯直接喝了下去,他自然是看到了身邊的人的情緒變化,心中冷誚的一笑,沒想到他的皇后竟然這麼的豐富,先是有些憂鬱的神情,隨後又賊溜溜的,如果她不是東離國公主,或許他真的會另眼相看。

「那是德妃娘娘吧?聽說她很嬌縱,看起來也像,方才她在吵什麼?」

一個細微的聲音傳了過來,秦莫邪望了過去,是一個不知道是誰家的閨秀,在那兒和好姐妹們閑聊,被她聽見了。

「嗯,你來的晚,不知道原因,方才德妃娘娘被一個宮女弄髒了衣裳,隨後德妃娘娘和懿妃娘娘比藝呢,德妃娘娘不小心摔倒了,然後就怪懿妃娘娘了,這不,還在吵呢。」

「這德妃背景是不是很強大啊,敢這般狂?」

「德妃娘娘本就如此嬌縱,聽說她是翰林院待召之女……」

後面的,秦莫邪沒有再聽下去了,德妃竟然是翰林院待召之女她的家勢比懿妃要好上許多,但是懿妃娘娘似乎是與世無爭的一個人,卻被挑釁了,估計是德妃剛才被姚貴妃氣到了,又沒有人給她撒氣,於是轉移了對象。

秦莫邪對後宮的爭鬥絲毫沒有興趣,可不想,爭鬥找她麻煩。

「皇后娘娘,這裡大部分的人都表演了自己的絕活呢,您怎麼也不來表演一番?懿妃這就是你的不對了,雖然姐姐得寵,你也不可這般嫉妒,不讓皇后姐姐展示一下才華呀!」德妃被宮女扶起來以後,和懿妃明爭暗鬥了一番,見自己不得勢,立即轉移了目標。

秦莫邪皺了皺眉頭,沒有說話,淡淡的看向台下的人。

這個德妃,把自己當做她們之間爭吵的對象了。

頓時,秦莫邪有些不喜,她最討厭這些爭鬥的事情,小時候在皇宮裡,她只要看見有妃嬪爭鬥,都會告狀給皇上聽,皇上也寵她,把這些妃嬪們貶做宮女,從此以後,就沒有人敢惹她了。

可惜,現在父皇不在她身邊。

忽然她好想好想她父皇啊......

秦莫邪眼眶有些濕潤,不過她還是強行的憋了回去,也錯過了甘將在身邊悄然看過來的複雜神情。

她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是有多好看。

懿妃突然被冠上了爭風吃醋的罪名,把目光轉移到了秦莫邪身上,蹙了蹙眉。

看皇上對秦莫邪的好,就知道皇后娘娘最近是得寵的,更何況她也挺喜歡這個皇后,單純不做作,一點也不像深宮裏面的女人一般,她剛想要擺手解釋,又被德妃搶去說話的權利。

「皇上,每個妃嬪都表演了,唯獨皇后娘娘沒有表演,你不可以這般偏心呀,讓娘娘也來表演下吧……」德妃說完,還特意的看了幾眼東離國的使者:「再說了,東離國的使臣估計也是沒有見過他們公主的表演吧?」

「……愛妃意下如何?」甘將並沒有直接的回復德妃,直接就對着秦莫邪詢問意見。

他怎麼會不知道德妃的小心思?她本來就是要對付秦莫邪的,只是礙於身份地位罷了,現在不過是見縫插針,他到想看看,秦莫邪的反應。

秦莫邪放下酒杯,緩緩起身,她知道,如果她不表演的話,東離國的使臣一定不會好過的,她嘟了嘟嘴,直接走了下來,到大殿**行了個禮:「既然每一位都是要表演的,那本宮就不搞特殊了。」

甘將見秦莫邪的神情,思慮着什麼,袖子一揮,身邊的太監會意,連忙帶着宮女上前,好生看着皇后。

秦莫邪沒有換衣服,直接一身紅衣裳走到樂師身邊,耳語些什麼,然後慢慢的踱步走出。

大殿兩側的人疑惑的猜測着這皇后娘娘想要做什麼的時候,一首陌生的曲調頓時響起。

「這是東離國的曲子?怎的如此怪異?不過還蠻好聽的。」

「我怎麼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悲涼?」

甘將看着那紅衣嫣然的女子,以及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悲涼,腦海閃過了什麼,瞳孔微閃,他知道,這首曲子,有點思念的味道。

秦莫邪目光直視着他,勉強的笑了笑,紅潤的薄唇輕啟。

「能夠握緊的就別放了,能夠擁抱的就別拉扯,時間着急的,沖刷着,剩下了什麼,原諒走過的那些曲折,原來留下的都是真的,縱然似夢啊 半醒着……」

「時間是讓人猝不及防的東西,晴時有風陰有時雨,爭不過朝夕,又念着往昔偷走了青絲卻留住一個你,歲月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旅行。」

「……好的壞的都是風景,別怪我貪心 只是不願醒,因為你只為你願和我一起……」

一曲歌結束以後,旋律也隨之結束,整個大殿的人似乎還未回過神,沉浸在那悲傷的曲子里,更有些有感觸的女子,似乎想到了什麼,流下了眼淚。

秦莫邪偷偷的擦了擦眼淚,這首曲子是母后教她的,她覺得好聽,就學了,這重陽佳節,本就思鄉節日,她不過是嫁過來兩三日,就想念家了。

尤其是東離國的人,也都哭得嘩啦啦的,這首曲子他們聽過,是公主經常唱的,樂師也都是東離國的人,方才是互換了樂師。

周圍的大臣們見到這場景,不禁愣了下,各個都回過神來了,回想起方才的曲子,好聽的甚至讓人流淚,雖然沒有聽過這種類型的曲子,可他們想要把手上的票子,投給皇后娘娘。

德妃眼珠子一轉,呵呵笑出聲:「賢妃姐姐,你這就不對了啊……」

秦莫邪奇怪的看了一眼德妃,臉上的淚痕未乾,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,讓人忍不住心疼,這個樣子更讓德妃不爽。

德妃心裏面暗暗的罵道:個小狐狸精,年級輕輕就這麼會勾人,長大一點,可不就要人命了?

「怎麼了?」秦莫邪詢問了一下德妃,目光轉了過去,看向甘將。

德妃咳嗽了兩聲,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嘴唇,輕笑了一聲,繼續說道:「這重陽佳節本就是個重要的節日,咱們應該高興才是,姐姐你這般唱曲兒,每個人都傷心了,這怎能好呢?」

這就讓秦莫邪疑惑了,這又有什麼關係?

懿妃蹙眉,雙手交握放在前方,望向秦莫邪的目光裡帶着些許擔憂。

她知道這德妃是在找茬,可是她怎麼這般不知輕重?皇上可是在一旁看着呢!

懿妃抿了抿唇,掃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的甘將,也知道甘將不喜歡這些爭吵的場面,再說,這東離國的使臣還在,如果做的不好了,落下了話柄,誰也別想好過。

她想了想大膽地上前,走到了秦莫邪的身邊,直直的看着德妃:「德妃,這重陽節當是思鄉節,思念家人,哭又何妨?」

「你!」

「你想怎麼樣?」秦莫邪輕笑,打斷了懿妃準備要幫她的話,她的眼神堅定,全身上下散發出自信的光芒,讓人移不開眼睛。

她沒有想到懿妃會幫她說話,詫異之餘,直接對着德妃嗆聲道。

懿妃愣了一下,望着秦莫邪,那嫣紅的臉蛋卻如此誘惑,全身上下散發的氣息十分的霸氣,讓她有些失神,她知道不管自己的事情了,於是識趣的退到了一邊。

秦莫邪一步步走上前,德妃下意識後退了兩步,暗罵自己一聲,然後強迫了自己停住腳步,對上了秦莫邪的眼神。

秦莫邪沒有繼續走,反而在距離德妃大概一尺的距離停了下來,雖然她臉上的笑容滿滿,但總讓人感覺到了危險。

心情本就不怎麼樣,突如其來的挑釁,讓她更加的糟心,語氣也不大好起來。

「……莫不如這樣,妾身斗膽,請姐姐和妾身一同來一個比賽如何?渲染氣氛,讓大家也開心開心,不如比跳舞如何?」德妃冷靜下來以後,再一次昂首,就像是個驕傲的孔雀,抬起下巴,蔑視一般冷哼一聲。

她的話讓在場的人嘩然。

「什麼?!德妃娘娘可是以舞聞名京城,舞技超然呢,對皇后娘娘來說,這可是刁難啊!」

「早就聽聞這宮家舞步驚人,舞姿非凡,難得今日有幸能觀賞啊!我還聽說了,德妃娘娘曾經獻舞給先帝爺看過呢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」

一時間,幾乎所有人都在恭維着德妃,她的那虛榮心再一次被提了上來。看着似乎沒有人為秦莫邪說話,她的心就更加飄了。

此刻便是以一種挑釁的眼光看向秦莫邪。

秦莫邪身邊的宮女李香兒就不樂意了,看了一眼不說話的秦莫邪,大着膽子走了出來。

李香兒兩手交合放腹部中,大方得體的對着眾人行了個禮,道:「皇后娘娘曾跳過一支舞,那是天仙下凡,大人們可別只顧着德妃娘娘呀!咱們東離國里,皇后娘娘也是出了名的好,各位大人可別魚目混珠。」

善善聽着這話有些彆扭,總感覺是在以勢欺人的樣子,於是上前扯了扯李香兒的衣袖,示意她不要說話。

然後自己上前,同樣是給眾人行了個禮,然後說道:「德妃娘娘的舞技超群,咱們娘娘也不差,若要分 身勝負,倒不如看看?」

秦莫邪莞爾一笑,這兩個小丫頭跟的自己多了,膽子倒是挺大,也不怕事,但是也太過惹人注目了。

礙於秦莫邪此刻的身份地位,大臣們也不敢說些什麼,除了德妃的人在鬧騰兩句以外,其他人都沒有說話,而東離國的使臣自然是向著自己國家的公主的,同樣也吵了吵。

本被眾人捧得高高的德妃,突然被兩個小丫頭給挑釁了,自然是不開心,但是那兩個宮女站的位置離甘將也很近,她也就沒有說些什麼,翻了個白眼,沒有跟這兩個宮女計較,要是整她們,她有的是時間!

「這樣吧皇后姐姐,既然您的宮女這般口出狂言,咱們就先開始?你先還是……妾身先來?」

她剛才在懿妃那兒吃了點虧,她的琴技確實不如她,但是她讓她摔跤了,她的臉都丟盡了!

這一次,她一定要扳回面子!拿出她的看家本領,這皇后就當做她的踏腳石好了!

她不知道,她能夠摔跤,全都是因為姚貴妃在背後搞鬼,可惜,她自己不知道,把全部責任都推在了懿妃身上。

姚貴妃冷誚的笑了,她本來的目的也是讓這一群人鬥起來,也讓她看看這皇后到底是有什麼能耐。全場最能沉得住氣的,估計也就是她了,她輕佻的看了一眼不成器的德妃,又看了一眼同樣看戲的賢妃和淑妃,半眯了眼,不知道想些什麼事情。

秦莫邪淡淡的勾唇,小手一揮,紅色的衣袖隨着她的動作飄了起來,她一個轉身,緩緩走離大殿**。

德妃有些疑惑她的動作,正想開口詢問的時候,就見秦莫邪在前方的位置直接坐了下來,姿態優美霸氣。

「本宮不介意你先,況且本宮也想看看,聞名中外的舞姿有多驚人。」她往那兒這麼一坐,讓不少人不少人呆了呆,甘將更是好笑,這秦莫邪不大,現在這麼裝模作樣的樣子,倒是有幾分人小鬼大的樣子。

她這個模樣,讓他討厭不起來,他不知道秦莫邪是和東離國國君一樣,所以,留在身邊也好利用,他要慢慢的觀察,等她露出尾巴。

善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甘將,然後和李香兒對視一眼,難得李香兒沒有對她冷嘲熱諷,還和她同仇敵愾。

兩人連忙上前,給秦莫邪倒茶水的倒茶水,拿水果的拿水果,給人一種客隨主便的感覺。

德妃氣的不行,渾身哆嗦了下,咬着下唇,那目光都要穿透了整個秦莫邪。

明明這裡,她沒有靠山,沒有任何家世背景,憑什麼那樣悠閑!

她帶着些許委屈的模樣看向甘將,可發現他的目光自始至終也都落在那紅衣佳人身上!她如何不氣!

懿妃思慮了一番以後,盯着地板半響,直接上前站到了德妃的對面,歪着腦袋無辜的看着德妃,甜甜一笑:「請吧德妃妹妹,怎麼不動了?後悔了?」

懿妃本就不喜德妃這般狂氣,不知輕重,見她方才的污衊以及對她的不友好,她對她也沒有什麼好感,現見她此刻吃癟,心底也是有些開心的。

德妃隱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收緊,瞪圓了眼眸,死死的瞪着懿妃,最後不怒反笑:「懿妃姐姐,可真是有心!」

她特意走上前,附在了她的耳邊,大紅色的唇瓣輕輕勾起,輕聲輕語的說道:「懿妃,我們,等着瞧。」

德妃哼了一聲,拂袖而去。

懿妃依舊保持着微笑,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,不知道的人以為她們兩個只是在耳語什麼。

這空氣中都散發著火藥味的氣息。

秦莫邪在遠處見兩人的爭鋒相對,挑了挑眉頭,在懿妃的身上逗留了一會兒,思緒百轉。

懿妃為什麼對自己那麼好呢?不對,她好像對誰都很好啊,那個貴妃不也對她很好了?

甘將倒是想要看看兩人的表演如何,他其實是更期待秦莫邪的,因為方才的那一曲子,他便知道,秦莫邪是個寶,她身上肯定還有他不知道的東西。

芳華郡主調皮,在大殿上跑來跑去,像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,最後還是跑到了秦莫邪身邊,一下子抱住了她。

秦莫邪微微一笑,一把把芳華郡主抱了起來,這小妮子還不輕呢,看來甘將把她養的很好。

德妃轉身又換了一身衣裳,回來的時候,倒是有些驚到了秦莫邪。

她一身水藍色紗裙,若隱若現的肌膚透露出來,眸含春水,笑靨如花,大紅色唇瓣誘人,衣着偏了些暴露。

自她出現的那一刻起,周邊聲樂驟然響起。

忽然間,那像水袖一般的袖子猛然甩將開來,片片花瓣從空中甩落,紛紛揚揚,衣袖緊接着舞動,飄搖曳曳,一瓣瓣,牽着一縷縷的沉香。

她展開雙臂,在原地慢步旋轉,微笑的看着那一片片花瓣,仰頭,沉浸在其中。

秦莫邪看着那曼妙的身姿,也有些楞了,那舞姿確實是驚人,怪不得她能夠聞名中外。

她跳的好,在於她的專註以及專心。

忽然,秦莫邪看到了德妃那輕蔑的笑投了過來,挑釁的目光,讓秦莫邪怔了下,隨後她低下頭,低低的笑出聲。

方才才說她專心專註,本是個很好的舞,可她這麼一個眼神給破壞了,這舞步也沒有剛才那樣好。

她記得,曾經她母后教她,舞,便是心,若心偏了,這舞就不是和好舞,已經是廢了的。

那樣絕世的舞蹈,卻讓她給硬生生的毀了。

一曲終。

德妃微微福身,微笑的看着甘將,想從他眼裡看出一絲欣賞的眼光來,卻沒想到看到的依舊是淡淡的神色,不由有些失望。

周圍的人一齊鼓掌稱讚。

看着周圍的人的反應,秦莫邪便瞭然,原來舞者穿什麼衣服,都不會受到藐視,那麼……

「妾身獻醜了,皇后姐姐,該你了吧?」德妃獨自走到小桌子旁,端起一杯果酒,一飲而盡。

秦莫邪起身,那一身火紅的衣裳,傾城之姿,霸氣之勢以及那雙丹鳳眼,自信而美麗。

她是帶着身邊的兩個宮女去了後殿更衣,德妃接過宮女的斗篷,嬌貴的模樣坐了下來,等待着秦莫邪的表演,她並不認為,秦莫邪會比她好。

不久,秦莫邪出現在了大門口,引起了眾人的注意。

她站在門口,給人的感覺就是出塵如仙,傲世而立,恍若仙子下凡,但那充滿自信的神情,令人驚嘆。

「我的老天爺喲,這是仙子下凡吧!」不知是誰忽然發出了這一生感嘆,眾人同時驚嘆,驚鴻一瞥,不過如此罷了!

秦莫邪慢步走進,一襲白衣臨風而飄,一頭長髮傾瀉而下,白衫如花,手拿長劍,長劍勝雪,說不盡的美麗清雅,高貴絕俗。

善善看的眼都圓了,甘將更是移不開眼,他的視線在周圍掃視了一圈,發現無論男女老少,目光全都聚集在她身上,蹙了蹙眉。

他忽然有一種想要把那翩翩佳人藏在自己的懷裡的錯覺,不讓人看了去,怎麼說,這個人也是他的妻子,雖然他並不喜歡她。

對於眾人的驚呼,德妃明顯的不屑,她白了一樣,鬱悶的端着果酒抿了一口,不知道是不是喝太多,頭有些疼,掃到了甘將的視線,她的心更是酸澀。

她是不會承認,秦莫邪現在是比平時更漂亮的。

秦莫邪小手一揮,樂師立即會意,又是一首奇妙而又陌生的曲子響起。

她的雙眸似水,卻帶着談談的冰冷,似乎能看透一切,十指纖纖,膚如凝脂,雪白中透着粉紅,似乎能擰出水來。

淡薄的朱唇輕抿,長發直垂腳踝,解下頭髮,青絲隨風舞動,發出清香,腰肢纖細,四肢纖長,有仙子般脫俗氣質,手上的長劍隨之揮舞,這曲子震撼人心。

甘將聽着宮人在旁邊唱着,心情也是震撼,太監在一旁小聲點說道:「皇上,皇后娘娘交代過奴才,若皇上您想知這曲子,便讓奴才告知,這首曲子名喚《精忠報國》,舞蹈是娘娘親自編纂的,奴才有幸也見過一次。」

這太監的話不大不小,正好給全場的人聽見了,他們更是聽得精神振奮。

原來是這般!愛國曲!

只聽那唱曲的宮人唱叨着:「狼煙起 ,江山北望,龍起卷,馬長嘶,劍氣如霜,心似黃河水茫茫,二十年 縱橫間,誰能相抗,恨欲狂,長刀所向,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,何惜百死報家國,忍嘆惜,更無語,血淚滿眶,馬蹄南去,人北望,人北望,草青黃,塵飛揚,我願守土復開疆……」

秦莫邪在原地迅速旋轉,美目流轉,恍若黑暗中丟失了呼吸的蒼白蝴蝶,神情淡漠,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。

忽而,四方湧上來了幾個羽林衛,好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般,抬着幾架打鼓,放到了周圍,圍住了秦莫邪一個人。

周圍的人正疑惑的時候,秦莫邪忽然從大鼓架**騰飛而起,後彎腰的姿勢甚是撩人,長長的白袖子敲打着那鼓面,發出『咚咚』的聲響,就像是在耍武一般。

秦莫邪右手轉了兩圈袖子,咻的一下捲起了那一把劍,穩穩的抓在了手上,開始了劍雨舞步。

在這個時候,善善立即撒下了花瓣雨,舞中人迅速揮劍。

又一曲終。

秦莫邪的劍上密密麻麻的刺穿了花瓣中心,層層疊疊的聚攏在了一起:「天下武功,唯快不破。」她心裏面竊笑,她哪裡會什麼武功呀,就是會舞兩下子而已,什麼唯快不破,也都是瞎掰的。

這些刺花瓣的玩意兒,還是征遠大將軍岳振教她耍的,沒想到現在卻用了上場。

「好劍法!好舞姿!末將服氣!哈哈哈哈!」一位將軍突然拍桌子,站了起身,哈哈的大笑着,然後舉起桌上的烈酒:「皇后娘娘,末將敬你一杯!」

說著,他昂首一飲而盡,豪邁的說道:「娘娘這一曲《精忠報國》讓末將心服口服啊!愛國之心人人皆有,唯獨這一曲子,唱出了末將的心聲!」

秦莫邪對於這一位豪爽的將軍,更多的是欣賞,將軍可都是在戰爭中拼搏的人,值得尊重的人,她微微一笑,福了福身子:「多謝將軍謬讚。」

甘將帶頭鼓掌,那一曲子,同樣是唱到了他心頭:「皇后今日的表現特別好,來人,賞!」

秦莫邪笑而不語,額頭上的細汗冒出,善善連忙上前給她擦拭,秦莫邪看了她一眼,接過手帕。

懿妃活這麼大了,投一次是見着如此驚艷的舞蹈,待在原地了許久。

這兩個人的舞蹈比賽給她的感覺是不一樣的,不知道為什麼,她覺得德妃給她的感覺很奇怪,前面還覺得很好,給人驚人的一瞥,可是到了後面卻變了感覺,就像是那舞蹈變了質。

她從來沒有見過德妃跳舞,這一次是頭一次見,雖然是挺好的,但是她會覺得皇后跳的更好。

無關內容,而是她們之間的專註程度。

皇后更像是如入無人之境,讓人也跟着沉醉在其中。

懿妃反應過來以後,她靦腆一笑,起身說話,打破了這一層尷尬。

「方才各位也看了兩位娘娘的舞姿,為了公平起見,咱們還是用最開始的方法,把各位手中的票投到箱子裏面,請各位大人小姐公子們,寫下你們心屬的名字。」

懿妃昂首示意,那抱着箱子的太監連忙把箱子抱了過來,站到了懿妃身旁,各路宮女端着文房四寶過去。

大概半柱香的時間,懿妃收齊了所有人的票,然後在統計。

她想了想,對着大伙兒說道:「為了讓大家知曉公平性,在這兒妾身便念出來,讓公公寫出名單吧。」

「……方心怡一票,皇后娘娘一票,皇后娘娘兩票,德妃一票,寧蔡華一票,德妃一票,皇后一票……」

大概過了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,所有票數都念完了,懿妃的聲音還有些沙啞。

「辛苦你了愛妃。來人,賜茶。」甘將看了一眼懿妃,溫柔的對着她說。

「臣妾謝過皇上。」懿妃眼底划過一抹笑意,臉上爬過紅暈,立刻福身行禮。

德妃看着德妃如此嬌羞之態,又想到了方才自己狼狽的模樣,此刻又如此得意,她真是氣的冒青煙!

不過方才她聽到了那念票的數量,自己的票數還是很多的,只要她這一次能夠贏,那麼她便可揚眉吐氣一把!

秦莫邪臉上的笑容僵了僵,微微收斂了一下,抿着唇,拿起桌子上的果酒,輕酌,來掩飾自己的心情。

那頭,鄭公公點好票了,於是他大聲讀出得票最高者名字。

「……德妃娘娘,十五票!皇后娘娘,二十七票!所以,今晚勝出者是皇后娘娘!」

秦莫邪臉上毫無波瀾,靜靜的吃着自己的東西。

這下子慘了,她估計是徹底和德妃結上了梁子,不過......沒關係,她也不是軟柿子,她身份擺在那兒,誰還敢動她呢。

今晚還真是一戰成名了。

回到了自己的宮殿裏面,秦莫邪沐浴完以後,躺在床上,眯了眯眼睛,很快沉入了睡眠之中。

今天她真的很累,本來就不想要做什麼出風頭的事情,但是事在人為,別人找事情,她不可能不保護自己,希望自己不會出現什麼可怕的事情。

第二天一早,姚貴妃帶着一群的妃嬪進來請安,這時候秦莫邪才剛剛眯眯眼睡醒,本來起床就有些起床氣的她頓時被這些條條框框給整的不開心了。

一大早要起床不說,對面的這些嬪妃也沒有幾個是好臉色的,經過昨天晚上的驚險比舞,這些人表面上多多少少都是會阿諛奉承的意味。

她秦莫邪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一種,她讓這些人回去以後,就坐在窗前發獃,想了不知道多久,最後還是決定了要免了這一群妃嬪們的請安。

「香兒,你去通知一下各個宮裡的娘娘,每日的晨昏請安,都免了,就是我不需要。」她揮了揮手上的手帕,看了一眼李香兒,對着她說道。

一陣芬芳的香氣傳了進來,秦莫邪扭頭看了過去,發現是一棵樹,她沒有見過這種品種,特別的好聞,沒想到鳳鸞殿裏面會有開花的樹。

於是她跳窗出去。

「公主!」秦莫邪突如其來的動作,可把李香兒給嚇住了,她連忙跑了出去,卻找不到秦莫邪的身影,不由的着急起來。

公主在東離國的時候,經常在皇宮中四處亂串,因為受寵,也沒有誰敢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,可是現在公主是皇后了,所處在的地方也是南郊國,可不是能夠為所欲為的地方啊,公主怎麼這麼糊塗!

李香兒四處的找着。

「哎呀!」

李香兒猝不及防的撞上了一堵肉牆,摔倒在地上,剛想要罵人的時候,忽然看到了明黃色的衣裳,嚇得她連忙下跪。

「皇上吉祥,奴婢該死,衝撞了皇上,請皇上恕罪!」雖然皇上很好看,平日里看似很溫柔的模樣,但是誰能夠保證皇上不責怪她?

李香兒額頭上的冷汗不斷冒出,滑落到了地面。

甘將冷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香兒,他記得,這個宮女是秦莫邪的陪嫁宮女,遠遠的就看到了李香兒在這周圍着急的四處亂撞,有些不滿,但也沒有打算管,沒想到她竟然跑到自己的面前。

看她的樣子,似乎是真的着急。

於是開口詢問道:「你在做什麼?」甘將的眼神掃過了周圍,看向了這鳳鸞殿外的環境,沉了沉聲:「你的主子呢?」

李香兒眼珠子不斷的四處看,緊張的抓着自己的衣衫,頭根本就不敢抬起來,生怕皇帝治她一個以下犯上的罪名,但是不說話的話,她估計會更加的慘,於是顫顫巍巍的說道:「回皇上,皇后娘娘,娘娘不見了,奴婢在找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