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順流而上 連載中

順流而上

來源:google 作者:熙雯 分類:現代言情

標籤: 周司珏 楚雲 現代言情

我們總希望生活如同流水,遂心而柔順,殊不知,逆境才是生活的常態逆境能摧毀一個人,也能重塑一個人,勇氣是生命的翅膀,能夠載着我們,乘風,踏雲沿着生活這條倒逆之流,向死而生,順流而上展開

《順流而上》章節試讀:

「自己懷着孩子自己不知道啊?醫生沒說過十二周之前不穩定,要仔細着嗎?自己的孩子自己不上點心,真是的!」

深夜的產科住院部里,因為她的忽然到來被擾了休息的護士一邊碎碎的念着,一邊給楚雲扎針,透明的液體一滴滴順着滴管進入楚雲的身體,沁涼,如同她的心一樣,她一言不發的聽着。

醫生說她情況並不好,立即就讓她住院,她連住院的東西都沒拿,只能先住下來,先穩定住情況再說。

「通知家屬來辦住院手續。」

護士紮好了針,端着盤子交代,楚雲臉上閃過為難,點頭,「好。」

護士看了她一眼,冷着聲音交代,「醫生讓你躺着別動,現在是先兆流產了,要是情況再惡化,孩子指定就沒了,知道了吧?!」

楚雲輕輕點頭,護士回身離開,她拿出手機打算給徐天打電話來辦住院手續,猶豫許久才撥出去,可聽筒里只傳來冷冷的「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」,她無奈的放下手機,長嘆了口氣。

他這是鐵了心,一去不回了啊。

她細細的回想這糟糕的一夜,卻怎麼想也不明白,好好的日子,怎麼就因為一句氣頭上的話就這麼支離破碎了,又再把之前那些細細碎碎的事連起來想了想,無奈的冷笑。

或許,也不是「忽然之間」,只是她盲目的信任,太愚蠢了。

可此刻的她,已經沒有力氣來顧及這場情愛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出的問題,那突如其來的百萬負債,猶如一塊巨石壓在她心頭,悶得她喘不過氣來,從未有過的離婚念頭在她心頭縈繞,一同縈繞的,還有徐天說的那些話。

她拿出手機打開百度,輸入「夫妻離婚是否要共同承擔債務」,搜索結果五花八門,她細細的看了半個小時,任是她再心存僥倖,也無法在搜索結果里找到能夠不承擔的方法,一是因為她確實刷了臉做了認證,二是因為她根本沒有辦法證明,她沒有用過這些錢。

她放下手機,愁困的無法言說,她看着窗外的夜色,從未覺得夜色如此濃重。

五十萬負債,這對她來說,無異於天文數字,她還懷着孩子,孩子生下來還要養孩子,那麼多錢,她怎麼可能還得出來?

可如果不離婚,她又該如何面對眼前的支離破碎?她是個務實的人,不相信破鏡重圓的童話,那些生了變的心思,即便強壓了下去,也不過只是在等待下一次的爆發罷了。

她頹喪的閉上眼睛,想起過去的事。

她剛滿二十歲的那年,進城打工,剛入職沒多久就認識了同在一家酒店打工的徐天,她是前台服務員,他是技術員,酒店的工作三班倒,她頭一次發覺徐天對她的心意,是他每逢她值夜班,都會來陪着她,哪怕他第二天清晨就要上早班。

徐天毫不掩飾對她的好感,對她的追求幾乎酒店員工人盡皆知,他並非浮誇的送花送禮物,他打動她的,是體貼。

他記得她的生理期,每逢不舒適的日子都會為她沖好溫熱的紅糖水,她值班就放在前台,不值班就送到宿舍里;他記得她的飲食喜好,在食堂一起吃飯,總會打她愛吃的菜,哪怕後來她知道他不愛吃,他也不吭一聲;他也知道她是怎樣的人,他從不會浮誇的給她畫餅,許她未來富貴,他說的最多的,是「我會努力的」。

她喜歡他的務實,那讓她覺得他們是一種人,她自小就知道生活的艱辛,也知道像她這種出身和家庭的人,拼盡全力也不過只能換來個平凡的人生,而徐天,像極了那個能夠給她平凡安穩的人。

於是他們熱戀了,濃情蜜意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,徐天給她買了個黃金的小戒指,她卻愛不釋手,可沒想到,當她把他們的事告訴家裡人的時候,家裡人會極力反對,因為徐天,比她大十歲,在家裡人看來,一個酒店裡的小技術員,也沒有什麼發展前景,妹妹帶着媽媽來到城裡,二話不說就要帶她回家,直至她允諾會與徐天分手她們才作罷,而她也沒有食言,她忍者心痛與不舍,把戒指還給了徐天。

倒不是她有多聽話,而是她不想這個早年因為父親意外離世就風雨飄搖的家庭,因為她一個人的事,再橫生枝節了。

可她沒想到,徐天竟然不肯作罷,起初,他在她宿舍外沒日沒夜的等,領導看見,斥責了他,他非但沒有改變,還辭掉了工作,只為了能名正言順的等在她宿舍門外,同事們嘴上不說,可看她的眼神都和往常不一樣了,她看在眼裡,疼在心裏,卻也沒有鬆口。

鬧得再難堪,她無非只是換個工作,可如果因為這件事,患有精神系統疾病的媽媽病情惡化,那是整個家都要跟着遭殃的。

後來,徐天也不知是從哪裡知道真實情況,背着她去了她的老家,在她家門前一等就是一天一夜,她得到消息回到家的時候,他甚至跪在了她家門前,媽媽手裡正拿着鋤頭要向他打去,她想也沒想就撲到了他身上。

家人的憤怒里,徐天不斷立下的重誓里,她重新牽起了他的手,弟弟在外讀書,媽媽和妹妹不發一言,她知道,她們並非被他們的真情打動,她們只是看見了她不可更改的決定,她也知道,從她把手放進他手裡的那一瞬,那個本就沒有她多少位置的家,自此之後,更沒有她的位置了。

他們一起踏上了返程的客車,她戴上了那個小金戒指,不久之後他們就舉辦了小型的婚禮,她的家人甚至沒有出席,她從未矯情的對徐天說過「從此以後我的世界裏只有你」這樣的話,她只希望能夠和徐天平凡安穩的過完這一生。

可未曾想,僅僅四年,這份得來不易的安穩,竟然如此輕而易舉的就碎了,可悲的是,她甚至不知道是怎麼碎的。

她在網上看了很多文字,說是男人都是一樣,都熬不過妻子孕期這一年多的清心寡欲。

任他當初再對你推心置腹,再予你堅定不移,結果,都是一樣的。

她只是不明白,既然都是一樣的,為什麼當初的他,要那樣非她不可。

如果是因為那些巨額借款,這樁婚姻根本就是陰謀,為什麼當初他們分手,他還要苦苦挽留?她不過只是個初初從農村來到城市裡,一無所有的打工女孩,如果他們分手之後,他娶個城市裡的女孩,能借到的錢不是更多?

為什麼還要在她當初因為家人不同意這樁婚事的時候鬧得驚天動地,立下重誓,非要把她娶進門?

如果不是他當初如此決絕的非她不可,她又怎會予他無比信任,甚至連手機上的認證信息也不多問一句,又何至於會有今天天文數字的負債啊。

她打開手機里的相冊,翻到了一張老照片,照片里有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小女孩,他們身後是一望無垠的田野,日落時分,夕陽把整片田野都染成了金色,連帶着他們臉上的汗也泛着點點金光,女孩哇哇的哭着,臉都皺作了一團,男人蹲在女孩身旁,耐心的給女孩擦着眼淚。

「小雲,遇到事,別急着哭,把前因後果想清楚,萬事都有解決的辦法。人生的路很長,坎坷很多,等你長大之後就會明白,人生路上,沒有任何事,是會永遠阻礙着你的。」

「小雲啊,生活很辛苦,但你別怕,爸爸啊……會永遠陪在你身邊,一直保護你的,啊?」

她的指腹拂過爸爸的臉,這是他們唯一的一張照片,拍完這張照片不久之後,爸爸就去外地打工了,十歲那年,一場工地里的意外,永遠的帶走了爸爸。

她放下手機看向窗外,黑夜裡,似乎看見爸爸溫暖的笑臉,她唇邊浮起淡淡的笑,鼻尖卻忍不住泛了酸。

爸爸,怎麼辦,這道坎,我應該怎麼邁過去呢?

我不想讓肚子里的孩子剛出生就沒了爸爸,可我又應該怎麼面對眼下的困局呢?

爸爸,如果你還在,該有多好啊,這樣,我就可以毫無顧慮的回家,撲進你懷裡大哭一場了。

她定定的看着窗外,卻始終忍着,沒有讓眼淚順着眼角掉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