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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龍天師 連載中

尋龍天師

來源:google 作者:邢偉 分類:其他小說

標籤: 其他小說 邢偉 高祖爺

「天狗起於壘土,而墜於殘霞,天際殷紅如血,吉星退於虛無蒼茫間,一人蹣跚前行,篳路藍縷,一步一喋血,只餘一株荼蘼在身後凋零」這是一則無人能解的讖語,可有人說,這是我的命...展開

《尋龍天師》章節試讀:

  生老病死,人生常態。

  若孩子早夭,天人永隔,是否不想就此撒手,期待再與之相見?我會告訴你,這並非不可能的事情,以圓盆盛屍,上面加蓋,下面鑽孔,葬坑直徑六尺六寸,覆土三方,從此以後,孩子的亡魂便會從盆底的小孔里鑽出,夜夜與你在夢中相會。

  若親人不幸橫死,肢體殘缺,是否希冀他死後安寧,求得圓滿往生?我會告訴你,這也可以做到,以陶土補殘缺肢體,頭部朝西,屈身而葬,死者三輩子的委屈一輩子全受了,日後也就過的舒坦了。

  總之,若有此類需求,盡可找我。

  我叫衛驚蟄,一個經營祖傳黑店的,不過我家的黑店不宰客,只是沒有營業執照而已,因為公家就沒有我經營的這個門類。

  我那位早就退居農村二線的老爹告訴我,我的職業嚴格意義來說叫做禮官,這是古代的官職,祖上全都是干這個的,我媽說我老爹常以此為榮,覺着我們也是官宦世家,不過自從*****時被當做牛鬼蛇神斗的生活不能自理以後,他再沒提過。

  我們這一門只管五禮之中的凶禮,說白了是埋死人的,這裡頭講究可就多了去了,絕不僅僅是殯儀館那一套。人的死法千千萬萬,死法不同,埋法也不同,專業技能很多,不僅得知道流程,看風水擇地,還得精通從古至今出現過的各種各樣的墓穴結構,看看什麼樣的死人適合什麼樣的墓葬,甚至設置防盜機關,用我老爹的話說就是——墓是立在陰陽之間的東西,得兼顧活人情緒和死人需求,專業技術夠硬才能滿足客戶。

  可惜,在這個提倡火葬的年代裏信老祖宗這一套的人太少了,我的生意一直很慘淡,也曾想過改行,但拗不過老爹。

  他說,我們這不是封建迷信,積的是陰德,時候到了,該有的都會有,真舍了行當絕了傳承,祖宗十八代的棺材板都壓不住了,全都得跳出來跟我拚命。

  他那一套我是不信的,我還是比較認他老人家手裡的大棒,一言不合就是一頓狠拍,還美其名曰打狗棍法,實在是架不住。

  攝於此,我也只能老老實實守着店面,揮霍餘生。

  「一天又過去了……」

  這幾乎是我每天都會發出的無奈嘆息。

  黃昏時,眼巴巴的瞅着街上車如流水馬如龍,唯獨我這家店冷冷清清,形成鮮明對比,我搖了搖頭,正欲起身去關門,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。

  這是個個頭極高,十分壯碩的年輕人,頂着一個碩大的墨鏡,幾乎遮住了半個臉。

  「是不是家裡有白喪?擇日子還是看陰宅?我推薦全程包辦,哭喪的都有,哭的可好了,就跟死了親媽似得,老慘了!」

  我大喜過望,連忙起身去迎接對方。

  年輕人摘下墨鏡,黑着一張臉說道:「老七,你就這麼開門迎客的?沒被打死命挺大啊……」

  「老三?」

  我看清年輕人那張臉後吃了一驚。

  這人我認識,名叫邢偉,我高中時一個宿舍的好兄弟,那時候一個宿舍的愛論個大小,我排行老七,他老三,可惜我這人念書不行,高考英語和數學加起來都湊不夠二十分,連個專科都上不了,只能回家,他倒是不錯,在太原本地上了大學,理工大的,打那以後就見得少了,一年多的時間裏,滿打滿算見了不到三面,不過情分倒是沒淡,此時見了面倍覺親切,忙拉着他坐下寒暄。

  「老七,咱回頭有功夫了再閑說。」

  坐了片刻,邢偉開口道:「我這回找你是實打實有事。」

  我看他神色凝重,也不說笑了,正色道:「啥事?說唄,咱們哥們就別藏着掖着了。」

  「是我爺爺出了點問題!」

  邢偉嘆了口氣,大致把事情說了下。

  老爺子有點尿毒症,今年年初的時候病情加重,被送進醫院裏住院觀察了,可最近這陣子卻發生了點怪事,他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夢到自己的爺爺,也就是邢偉的高祖,還說老人家穿着黑色壽衣,笑眯眯的,不斷在門外招手,夜夜如此,時間久了,老爺子都產生幻覺了,有時候大白天的小睡一會兒,一睜眼就大叫說他爺爺在天花板上看自己……

  「有人說,這是我的高祖爺爺要來領我爺爺走了……」

  邢偉道:「他們說的有鼻子有眼的,我也有些擔心,我知道你懂這個,乾脆過來問問你,看看有法子沒有。」

  我聽着也覺得有些滲人,類似的事情我爸也曾跟我講過,老祖宗留下的書里也有記載,一些人在年邁的時候,身上陰氣重,容易沾惹一些事情,有的因為沒有重視陽壽未到就被勾搭走了,這種事問題不在活人身上,在死人身上,一般都是死人有所求。

  我思索了一下,詢問道:「只是對他招手嗎?有沒有跟你爺爺說什麼?譬如說冷,說餓,或者說孤單了?再或者,有沒有注意到對方身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,沒穿襪子,沒穿衣服之類的?」

  「沒有,就是在笑。」

  邢偉道:「我爺爺說,我那高祖爺爺穿的整齊齊,他是清朝人,陰陽頭颳得乾乾淨淨,跟下葬時候一模一樣的!」

  「你們現在逢年過節的還祭拜他嗎?」

  我遲疑片刻,又問:「再者,你這位高祖爺爺生前……跟你爺爺沒什麼嫌隙吧?」

  「哪能呢!我曾祖走的早,我爺爺就是我高祖爺帶大的,對我高祖爺那叫一個親!」

  邢偉說道:「高祖爺葬在我們老家,離得遠,可逢年過節我爺爺還是得催着我們去拜祭!」

  「那這就怪了,如果老爺子夢見的是不認識的人,那可能就凶了,可如果夢見的是親人,十有八九是親人在下面有需要的東西,或者是受了虐待的老人要來帶子嗣走,平白無故害子嗣的可就沒聽說過了。」

  我思索一陣子,道:「如果我說的那些情況都排除的話,那十有八九就是你高祖爺的墓葬出了問題了,埋得時間久了,什麼事兒都有可能發生,這樣吧,今天時間不早了,回頭我跟你去你高祖爺的墳頭看一眼,實在不行改改墳墓格局,這個我倒是能做!」

  邢偉滿口答應,跟我約了個時間就離開了。

  當天晚上,我回家查了很多老祖宗留下的書,仍舊沒什麼眉目,心裏也沒主意了,我入這行時間太短,看白事經歷過幾回,基本上都是跟着老祖宗留下的法子照貓畫虎,這種怪事卻是頭一回遇到,最後只能給我爸打了個電話。

  我爸說,死人睡得不安生就容易怪罪後人,甚至是對後人下毒手,讓我去墳地找問題,實在不行得開棺。

  他語氣沉重,說這事可大可小,讓我有問題隨時給他打電話,這才掛斷。

  第二天一大早,邢偉來了,這孫子老爹有錢,已經混上了車,二話不說拉我上了他的越野車,直奔他高祖爺爺的墳地。

  我只知道他老家好像是晉西那邊的,誰知道他一股腦兒把我拉進了呂梁山,前不着村後不着店,顛簸了整整一天,黃昏時才到了地方,就是大山裡的一個黃土崗子。

  「你丫不早說地方,再晚一會兒還開個屁的棺!」

  我戳着邢偉鼻子噴了他滿臉口水,這才繞着黃土崗子轉了一圈,心裏有數了,忍不住笑道:「老三,你這高祖爺資本挺雄厚啊,這已經算是大墓了,貴族老爺的專屬,姨太太倒是不少。」

  「行啊,這都瞧出來了?」

  邢偉豎了個大拇指:「有點門道。」

  我搖了搖頭,生在這樣的家庭,要是連這都瞧不出,基本可以一頭撞死了。

  這墓很獨特,或者說,在歷史上也是曇花一現,極具代表性,從外形就能看得出。

  正常的墓都是挖掘地下建造,而這個墓其實是建造在地表上的,就跟蓋房子一樣,蓋好以後再從其他地方運來覆土,把房子掩埋起來,形成一個巨大的墳包,內部結構很獨特,跟現在養殖場的豬圈差不多,裏面是一個挨着一個隔斷開的墓室,每一個墓室里放一口棺材,是舊社會妻妾同葬的墓穴,丈夫躺在最中間,兩側是妻妾。

  如無意外,這個黃土崗子就是墓堆,呈「一」字形,我大致估測了一下長度,裏面應該有七個墓室,這種墓以前也叫「七合墓」,是高手開的。

  轉了幾圈,我沒瞧出什麼端倪,從車上取了工具,準備開棺。

  開這種「七合墓」講究比較大,開誰的棺,必須精準無誤的找到誰的墓室,直接從上面打到墓室裏面,如果找錯了,必須退出來重新挖,決不能去觸碰墓室里的隔斷牆,那些牆體密封性特別好,內部基本處於真空狀態,裏面塞着白磷,一遇空氣就燒起來了,不把人燒死也會毒死!

  我要開的是他高祖爺的棺,所以,直接挑了黃土崗子的正中間下的鏟,結果,幾鏟子下去,我一張臉都黑了。

  只見,二三十公分深的土坑裡竟然「咕咚咕咚」直往上倒灌綠水,我湊上去聞了聞,那水很腥,但卻不臭。

  「老三,這事兒我恐怕解決不了了。」

  我丟下鏟子起身,嘆了口氣說道:「去找專門解決這種事情的人吧,最好直接上龍虎山去請道士,我說的是那種真正的道士,明白嗎?」

  邢偉臉色大變:「怎麼?難道事情很嚴重?」

  我點了點頭。

  這種下鏟冒綠水的墓,我爹管這綠水兒叫滷水,這滷水可不是調料煮出來的,是死人悶出來的。據說是某些地方因為風水格局的原因,地下陽氣太重,偏偏又有地下水倒灌進了墓里,屍體泡在水裡千年不壞,而墓葬的密封性又比較好,捂着捂着就發酵出「滷水」了,邪性的很。

  以前晉西北就出過這麼一座冒滷水的墓,在泥石流中暴露出來,一批考古人員做了搶救性挖掘,結果一位老教授下墓立馬失禁,稀里嘩啦尿了一褲子,就像一次性把一輩子的尿全給尿光了一樣,打那以後再沒尿出來,那話兒憋得跟個葫蘆似得,沒招了只能接了個管兒,腰上大部分時間掛個塑料袋接尿,常年尿騷味不離身……

  「這是鬧大凶了。」

  我拍了拍邢偉的肩膀,說道:「我的本事我清楚,照貓畫虎,老祖宗怎麼說的我怎麼做,怪事你這是頭一遭遇見,可聽的卻不少,你高祖爺這墓太凶,下去跟找死沒區別,你聽我的,找真正的道士去吧,別聽那些廟裡的和尚或者招搖撞騙的神棍胡說,無濟於事,搞不好你爺爺可就真的被帶走了,而且……怕是全家都不得安寧!」

  說完,我對着這座墓拜了又拜,連連告罪,那時天色已黑,等我直起身子的時候,隱約瞧着四周的大山在黑暗中就跟護衛似得拱衛着黃土崗子。

  這樣的地形莫名的讓我覺得眼熟,我怔了怔,這才想起我老爹一直奉為至寶的那本玄空派風水裡有這種格局,可惜我當時沒細看,只是依稀記得,那本風水書上說這似乎是一種極地凶葬閣!

  邢偉被我說的害怕了,一張臉慘白,幾乎沒了人色,哪還敢在這逗留,拉着我上車逃也似得離開了。

  不知為什麼,回去的路上我格外的疲倦,渾身肌肉酸疼,靠在副駕駛上無聲無息的睡著了,卻睡的不踏實,隔三差五的被凍醒……

  ……